乐晚芝眼睛忍不住的往那瞟,耳根渐渐发红。
他飞快收回视线,指尖按在课本上,把页脚翘起来的地方轻轻抚平。午后的阳光落在陆晓的课本扉页,那行“知错能改,珍惜当下”被照得格外清楚。陆晓写字时很专注,下颌微微收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看上去难得安分。
乐晚芝心口轻轻一滞,又立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黑板。
只是普通同桌而已,没必要总留意他。
他这样告诫自己,可下一秒,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又飘了过去。
陆晓把笔放下,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他老婆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陆晓忽然不自觉的坐姿绷得更直,装作在整理笔袋,余光却黏在乐晚芝身上不肯挪开。从成为同桌那天起,他的视线就没怎么从这人身上离开过。清冷、安静、做事认真,连生气都透着一股克制的温柔,每一处都刚好戳在他心上。
他不敢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以同桌的身份,安安静静待在旁边。
可有些在意,早就藏不住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晓对着一道数学题卡了半天,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眉头越皱越紧。他咬着笔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角,节奏又轻又急。
身旁的乐晚芝笔尖顿了顿。
他没抬头,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不动声色地往陆晓那边挪了半寸,刚好露出关键的辅助线和一步思路。动作自然得像随手整理,没有看他,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陆晓一眼瞥见,思路瞬间通了。
老婆人也太细心了吧……
他飞快低下头演算,嘴角悄悄往上挑了一点点,快得几乎看不见。写完之后,他又轻轻把草稿纸推回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乐晚芝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顿。
谁都没动,谁都没看对方,只是各自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周围没人注意这一瞬的细微触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底那圈淡淡的涟漪,久久没平。
整节课下来,两人没说一句话。
可陆晓遇到卡壳的地方,不用开口,乐晚芝总会用最隐晦的方式帮他一把;乐晚芝笔没墨了,陆晓也会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笔推过去,等他用完再悄悄拿回来。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关系还算不错的同桌之间互相搭把手。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份“顺手”,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也不停地在控制。
终于,放学铃声刺破安静。
教室里瞬间活过来,椅子拖动声、收拾书包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前桌的贺晴飞快把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回头冲两人挥了下手:“我先走了,你们后面慢慢回吧。”
他语气平常,说完不等回应,背着书包就快步走出了教室,一点没多停留。
陆晓抬头应了声:“嗯,路上小心。”
乐晚芝也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周围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离开,有人随口打了声招呼,有人结伴说笑,很快,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桌椅一排排空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坐在原位。
陆晓慢吞吞地把课本一本本塞进书包,动作拖得很慢。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乐晚芝也没快多少。
书本码得整整齐齐,笔袋拉了两次才拉好,明明早就可以走,却偏偏一点一点磨蹭着,像是在等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陆晓攥了攥书包带,终于鼓起勇气侧过头,声音轻轻的问:“可以……一起走吗?”
乐晚芝收拾的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向陆晓,少年眼底带着一点忐忑,一点期待,亮得很干净。
沉默两秒,他轻轻点头:
“好。”
陆晓一下子松了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那我等你。”
他乖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乐晚芝清瘦的侧脸上,安安静静看着。
为什么总感觉老婆连收拾书包都这么好看……
乐晚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指尖微微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耳尖却又悄悄热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刺眼,却很烫,落在身上,让人莫名心慌。
他只当是同桌之间寻常的注视,从没想过更深的东西。
就像陆晓也从没想过,自己那些藏不住的在意,乐晚芝其实全都接收到了,只是以同样笨拙的方式,悄悄藏在了心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夕阳斜斜洒在走廊,把地面染成暖金色。香樟树的影子斑驳地落下来,风一吹,轻轻晃动。
路上人已经不多,偶尔有几个学生结伴走过,说说笑笑,没人多看他们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