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普通同桌,一起放学,再正常不过。
陆晓刻意放慢脚步,和乐晚芝并肩走在一起。
手臂偶尔轻轻碰到,两人都会微微一顿,却谁也没有刻意躲开,就这么安安静静往前走。
“这次……对不起。”陆晓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连累你了。”
乐晚芝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事情已经过去了。”
“可是……”陆晓抿了抿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我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你本来不用跟我一起挨批评的。”
乐晚芝沉默片刻,轻声说:
“你是我同桌。”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没有多余情绪,听上去合情合理。
可只有乐晚芝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悄悄快了一点。
不只是同桌。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陆晓心口一暖,差点在心里喊出声。
老婆真好……
他用力点头:“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嗯。”乐晚芝应了一声,嘴角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点。
两人沿着校道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陆晓偷偷侧头看他。
风拂过乐晚芝的额发,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暖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点柔和。能这样和他一起走回家,好像连傍晚的风都变得格外舒服。
乐晚芝目视前方,余光却一直落在陆晓身上。
少年走路脚步轻快,偶尔会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看上去没心没肺,却又在看向自己时,眼神格外认真。
和他待在一起,好像连平淡的放学路,都没那么无聊了。
他不知道这份异样从何而来,也不敢深究。
只是下意识地,想多走一会儿。
路过操场,早上的主席台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上午的严肃。
阳光渐渐沉下去,天空被染成淡橘色,云层温柔地铺在天边。
陆晓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小卖部:
“要不要去买瓶水?”
乐晚芝看了他一眼,点头:
“可以。”
付完钱,他把其中一瓶递过去:“给。”
乐晚芝接过,指尖碰到瓶身微凉的温度,故意俯下身,忽然凑到陆晓面前轻声道:“谢谢。”
“不用。”陆晓在感受到乐晚芝的气息后,耳根又立马红了起来,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没太多话,却一点不尴尬。
偶尔陆晓随口说两句班里的小事,乐晚芝就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语气平淡,却听得很认真。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同桌相处。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每一句随口的对话,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的心事。
都以为,对方只把自己当作普通同桌。
都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份心动,不敢说,不敢戳破,只敢以最安全的身份,陪在对方身边。
却不知道,彼此的目光,早已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反复停留。
彼此的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细节里,悄悄生根。
彼此的暗恋,从来都不是单箭头。
只是此刻,少年人心思细腻又笨拙,谁也没有看穿,谁也没有点破。
只任由这份干净又青涩的心意,在春风里,在夕阳下,在并肩走过的每一段路上,慢慢酝酿,悄悄生长。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两人的影子依旧靠得很近,在夕阳里,安安静静,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