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被梧桐叶剪碎，斑驳地落在校道上。

林栖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经过那排梧桐树时，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轻轻擦过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接住，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叶片完整，脉络清晰，边缘有一小块褐色的虫斑。没什么特别的，林栖看着这片叶子，心想:这叶子，或许可以当书签。

他把叶子放进书包的夹层里。

“林栖！”

后背被人猛拍了一下。林栖手一抖，回过头，对上一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

“陆周？”他皱眉，“你下次能不能正常点出现？”

“嘿嘿，这不是见到老同学激动嘛！”陆周勾住他脖子，“几班的？”

“三班。”

“巧了！我也三班！”陆周凑近了看他，“你这性子还是没改，万年大冰块，什么时候能改改？”

林栖瞥他一眼，但懒得接话，反而走的更快了。

陆周追了上去，小声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知道还问啊？”

陆周笑了两声，没说话。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身后，又一片梧桐叶落下来，盖在他们踩过的地方。

教室在四楼。林栖进去的时候，靠窗的位置还空着。

他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好。窗外能看见那排梧桐树，树顶刚好和视线平齐。

“你就喜欢靠窗坐。”陆周跟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后面。

林栖没理他，低头整理东西。

随着一声铃声的敲响，老师走了进来，“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郭，可以叫我郭老师，也兼任你们的数学老师……”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报告”。

林栖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男生站在门口，外套拉链没拉好，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站在那儿，表情挺坦然，完全没有迟到的自觉。

班主任郭老师皱眉：“怎么回事？来这么晚？”

“晚上打游戏，睡过头了。”

全班一阵低笑。

郭老师瞪他一眼：“看在第一天，进去吧，下次注意。”

男生点点头，往教室后面走。

陆周在后面小声说：“他怎么往这边来了？你这大冰块居然有人要跟你坐吗？”

话音未落，那人把书包往林栖旁边的椅子上一放，坐下了。

“你好，同桌。”他偏过头，语气挺随意，“我叫江起，你呢？”

林栖看了他一眼：“林栖。”

“林栖，”江起念了一遍，“对了，你成绩好吗？”

林栖没说话。

“不好也没关系，”江起打了个哈欠，“反正我也不是真想问。”

说完就趴下去，枕着胳膊睡着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江起的侧脸上。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吊儿郎当了，眉骨到鼻梁的线条从刘海下露出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哎，小林，”陆周在后面小声说，“你看他还挺帅的。”

林栖收回视线：“你有病？”

“哎呀你嘴别这么毒——”

“第四排那个男生！”郭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站起来，后面罚站去！”

陆周愣住：“啊？我？”

“就是你，上课讲话，到后面站着。”

陆周委屈巴巴地站起来，经过林栖身边时小声说：“凭什么不罚你啊……”

林栖没理他。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起准时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正好看见陆周从后面走回来。

“气死我了，”陆周一屁股坐下，“凭什么不罚你？这郭老登——”

“你自己成绩烂呗。”江起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人家第一，你第几？”

陆周噎住。

林栖没抬头，但笔尖顿了一下。

“你这话说的，”陆周不服气，“那你呢？你第几？”

“我？”江起笑了一下，“理科第一，文科……哈哈哈。”

“笑什么笑，重点是——”

“林栖同学。”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林栖抬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桌边，手里抱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