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轻轻摇晃着向前驶去。
这个时间段,车厢里的人不算多,时悠靠着车窗坐着,视线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上,表情放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膝头上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时悠脚边放着一个纸袋,袋子不大,灰白色的牛皮纸,印着某家甜品店的 logo,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拎着挺沉。
她低头瞥了一眼那个袋子,表情一言难尽。
丸井文太这个家伙到底给芥川慈郎塞了多少东西?这个袋子看起来不起眼,拎起来少说有个三四公斤。
时悠在网球社试着掂了掂,差点怀疑里面装的是不是哑铃。
明明丸井和芥川认识也没多久,两个人怎么就能这么聊得来?
三天两头给人家准备东西,不管送什么东西,芥川居然也都照单全收,就这么积少成多,攒了这么一袋子。
前两天丸井文太把这些东西往她的面前一放,双手合十,眼神诚恳地拜托她:“教练,拜托了,帮忙送一下。冰帝那边会有人来接的,你只要带到车站就行。”
不得不说,文太这家伙在立海大受欢迎真的不是吹的。
谁也扛不住他那带着活力的撒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语气故意放软,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可怜兮兮向你求救。
时悠当时很想硬挨住这波压力问他,你自己怎么不去?
但是她没问,因为答案她知道。
丸井最近训练排得太满,真田盯着他加练,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冰帝。
而芥川那边似乎也因为新生的缘故,忙着准备什么校内赛。
两个人硬是凑不出一个时间见面。
所以这袋东西就落到了她的头上,谁让她现在是往返神奈川和东京最频繁的人呢。
时悠叹了口气,把视线从袋子上移开,算了,反正顺路,就当活动筋骨了。
她本来就要去医院,樱新町站刚好在中间,不算绕远。
只是不知道来接货的人是谁,丸井只和她说冰帝那边会有人来接,但是没有说是谁。
她也就跟迹部景吾能稍微熟悉一点,其他人好像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不过应该不可能是迹部过来吧?
那位大爷怎么会亲自跑腿,倒是有可能派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桦地崇弘吧。
不过桦地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也不知道见面会不会尴尬……
算了,不想了,见到谁就是谁。
“叮——樱新町站到了,下车门在右侧,请注意不要遗忘随身物品。”
广播声把时悠从放空状态拉回来,她站起身,拎起脚边的纸袋下了车。
站台上人不算多,时悠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没有人。
她站在站口附近等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从身边经过,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时悠又等了几分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算了。”她收回手机,往前走了几步,不远处有一条很长的阶梯,通往二层街道。
阶梯尽头有阳光照下来,把上半段照得明亮温暖,下半段还留在周围高树投下的阴影里,光影交界处,像一道温柔的分割线。
时悠走到台阶前,看了一眼那四五十级石阶,然后在往上几级的阴凉处,把纸袋往旁边一放,自己挨着坐了下来。
反正也没人认识她,冰帝的人还没来,坐着等总比站着等舒服。
午后的阳光刚好照不到这里,树荫下凉丝丝的,时悠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放空地看向前方。
偶尔有人从身边经过,看她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大概是把她当成等朋友的初中生,虽然她确实是。
时悠开始飘远的思绪,被阶梯上方传来的声音吸引,吵吵嚷嚷的,像是在吵架。
她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除了两个正在往上爬的男生,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那声音,时悠侧耳听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声音里,好像有迹部景吾?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迹部景吾那个声线辨识度太高了,带着点慵懒的傲气,尾音微微上扬,放在人群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他说话的方式和别人也不一样,别人是说话,他更像是宣布。
没想到来的竟然真的是迹部景吾,也真是难为这个家伙了,身为社长还要亲自来给队员拿东西,对自己的队员还真是好呢。
时悠站在阶梯底部,表情微妙,她并不是很想爬这个楼梯。
这条阶梯少说有五六十级,爬起来怪累的不说,上面也不知道在吵什么。
不过能吵成这样,显然出了什么事情,她不觉得那位迹部少爷会有什么意外,她也更不想把这兜东西再给拎着走。
时悠又叹了口气,认命吧,时悠,承认自己好心很难吗。
她拎起袋子,开始往上走,走到一半,上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谁要和你约会啊!”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恼怒和羞愤,尾音都有些劈了。
“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