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军出场的人选我稍后会拟出来。”柳莲二坐在一旁,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划动。
地区赛的对手不值一提,但是既然是正式比赛,总得拿出个像样的阵容。
他有条不紊地筛选着非正选队员,“对手的资料也整理好了,虽然……可能用不上。”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是社办里的人都听懂了。
用不上。
因为根本不需要。
比赛当天,立海大的队伍到得最早。
大巴停在会场门口的时候,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其他学校的队伍正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走。
立海大的队员们穿着笔挺的队服,背着网球包,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的步伐不疾不徐,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进行日常训练,只是背景从学校的网球场换成了陌生的会场门口。
这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就算是对于参加比赛的非正选队员来说,地区预选赛和日常训练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可以说,日常训练中对战的强度,还要比地区预选赛对手的强度高。
毕竟他们平时可都是被教练和三巨头轮流下场指导的。
切原赤也走在队伍中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里嚼着一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泡泡糖。
他今天穿的是正选服,土黄色的长袖外套被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那头海带卷毛在晨风里微微晃动,配上那略带傲气的脸和懒散的步伐,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不良少年。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比赛进行得很快。
或者说,结束得很快。
立海大第一场对战的对手,是谁来着?
这个问题在赛后被人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们的选手坐在休息区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摧残般,写满了茫然、呆滞、怀疑人生,眼神空洞地看着球场的方向,思考自己为什么还要打网球。
切原赤也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他上场的时候打了个哈欠,对面选手的脸当场就白了。
六比零。
十分钟。
结束战斗。
切原赤也甚至没出汗,他走回休息区的时候,还在嘟囔,“太没意思了,我还没活动开呢。”
第二场,第三场,同样的剧情重复上演。
其他学校的选手从一开始的紧张备战,到后来的麻木旁观,再到最后干脆围在一起讨论“立海大到底是不是人类”“非正选都这么强是正常的吗”。
有几个心大的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说是要拿回去给后辈当恐怖故事素材。
立海大的队员们对这种目光早就习以为常。
就连这次跟队前来,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的玉川良雄、黑木泽和铃木拓三人,也早已经在之前那段时间和别的学校进行的练习赛中适应了这种被围观的待遇。
他们利落地收拾完东西,整理好队形,在真田的一声“集合”中列队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等立海大的队伍走出会场大门的时候,其他学校的选手还在原地发呆,脑子里回荡着同一个问题。
这就是全国级的实力吗?
切原赤也双手抱在脑后,走在队伍最后面。
赛后余热的兴奋劲儿还没散去,他的脑袋左右转个不停,到处乱瞄。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种级别的比赛,对手的表现根本没什么值得研究的。
但是他就是闲不住,眼睛总想找点什么东西看看,像一只关不住的多动症小动物。
走在他前面的时悠,步伐平稳,表情淡然,一副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样子。
她今天穿的是便服,白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在一群土黄色队服的少年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立海大网球社的教练,这个身份就足够让所有人闭嘴了,更别说她本身的气场摆在那里。
“诶。”切原赤也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时悠脚步不停,连头也没回,她对这种语气太熟悉了,这是孩子又要整幺蛾子的前奏。
“又怎么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叹息。
“那边是职业网球月刊的人吧?”切原赤也伸手往不远处一指。
时悠顺着切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井上守,职业网球月刊的资深记者,之前立海大拿全国冠军的时候,他们做过一次专题报道。
那次出面的是幸村和真田,但是时悠也在旁边打了个照面。
报道的内容还算客观,把立海大的实力和战绩都如实呈现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瞎编什么花边新闻。
报道发出来后,井上守还试图预约采访,想要做个深度专题,被柳莲二以训练太忙为由婉拒了。
不是不想接受采访,只是觉得没必要。
立海大的实力不需要靠媒体来证明,他们在球场上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据。
井上守今天穿着标志性的记者马甲,背着单肩公文包,正在和身边的年轻女生说话。
那个女生留着齐肩短发,背着单反相机,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看起来是新来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