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的肩膀耸动,一点点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高兴,不是嘲讽,也不是苦涩,就是觉得都荒唐,觉得这两个人荒唐,觉得这场比赛荒唐,觉得全世界都荒唐。
笑声慢慢变大,变到正常音量,这声音在周围的嘈杂中并不算响亮。
丸井文太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他本来坐在前面晃着脑袋,听到时悠的笑声,脑袋先是一歪,然后整个人直起来。
丸井文太转过身,微抬下巴去看时悠的侧脸,那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立刻碰了碰胡狼桑原的胳膊。
胡狼桑原先是低头看向丸井文太,发现丸井没有看他,顺着丸井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到时悠肩膀在轻轻抖着,笑声还在继续。
胡狼桑原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着。
仁王雅治本来还在和柳生比吕士玩闹,听到笑声,目光从柳生身上移向时悠。
那笑声不大,但是在这个杂乱的观众席里,偏偏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仁王雅治盯着时悠看了两秒,然后坐起身子,手撑着身后的台阶,仰头看着时悠的表情。
柳生比吕士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不懂时悠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笑。
切原赤也蹲在地上,本来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场内手冢的一举一动,听到笑声他猛地侧头,头发都甩到一边。
“时悠前辈?”切原赤也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困惑,前辈这是怎么了?被什么刺激了?
柳莲二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过身。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时悠,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毕竟还从来没有见过时悠这么奇怪的样子。
真田弦一郎也看了过来。
他本来正盯着场内的比赛,眉头紧锁,听到笑声后低下头。
时悠坐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几缕碎发在她的脸颊旁边飘着。
“弦一郎,要是站在手冢那个位置的是你,你会选择继续比赛吗?”
时悠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注意力已经都集中在她身上的立海大众人之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悠会这么问,但是真田弦一郎毫不犹豫就给出了一个连想都不用想的答案。
丸井文太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但没说话,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线。
胡狼桑原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为什么?”时悠收敛笑容,没有回头,一手撑地,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
她其实就是明知故问。
时悠早就知道真田是什么样的回答。
但是她就是不想要真田有这样的回答。
“我要带领立海大走向胜利。”
这是他身为副社长的责任,也是他对幸村精市的承诺。
这句话从真田弦一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动摇,甚至没有思考,就如同本能一般。
仁王雅治听到这个回答,垂下眼,脚尖在地上蹭了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那点散漫劲儿彻底没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了现实。
柳生比吕士察觉到仁王雅治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倒是切原赤也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真田弦一郎的背影,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憋着什么话。
柳莲二若有所思地看了时悠一眼。
他知道时悠想要说什么,或者说除了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以外,其他人都猜到了。
时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弦一郎,你的队员没有一个是弱的,就连替补也不例外。”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丸井文太抬头看了时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把头扭开了,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胡狼桑原的手从丸井文太的肩上放下来,站得更直了一些。
仁王雅治借力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柳生比吕士唇角微勾,那弧度很小,偶尔也可以不绅士一点儿。
切原赤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满脑子都是热血漫里对战恶龙的画面。
柳莲二看时悠的眼神比平时复杂,他不得不承认,时悠有些时候真的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时悠知道自从幸村精市住院以后,承受最大压力的就是真田弦一郎。
外界的质疑,内部严苛的训练,输一场就要铁拳制裁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