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吗……”越前龙马侧了个身,头半埋进枕头,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模糊但能听清。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越前南次郎的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一只眼睛先探进来,往床上扫了一圈,想知道自家儿子在和谁打电话。
越前龙马没回头,只用空着的那只手在身侧摸索了一下,抓住头下的枕头就飞了过去。
枕头砸门板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越前南次郎刚探出来的头就这么缩了回去,紧接着就是他在门外压着嗓子笑的声音。
“你要是去了美网,立海大可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了。”时悠没听到电话那头的交锋,语气调侃,甚至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拖长了音,尾音上扬,带着一股欠揍的意味,“虽然也没差。”
她知道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一样,最吃激将法,这话一说他准会上钩。
果然。
“哼,前辈,不要小看青学,青学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越前龙马那声熟悉的冷哼把声音里的无措盖过去了一些。
他自然听出来时悠话里并没有把青学放在眼里的意思,那种立海大式的自信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从真田弦一郎到幸村精市再到时悠,每个人说话都是那种“我们很强你们随意”的语气。
但奇怪的是,也正是因为时悠这开玩笑一般的话,让他内心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行了,别磨叽。到了美国别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不然我笑话你一辈子。”时悠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越前龙马反驳的机会,顺手把那串陌生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她收起手机,朝着已经等在门口的三个人走去。
电话那头,越前龙马对着挂断的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干巴巴地补了一句,“……谢谢前辈。”
他又一次没有好好道谢。
好像每次和时悠前辈说话,都是被她说得接不上话,最后连一句像样的谢谢都来不及说出口。
下次得好好说一次谢谢,虽然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回家路上,幸村精市回来后,他们又恢复到以前的习惯,四个人结伴同行。
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左边,右手动了动帽檐,“关东这边推荐学校确定了,是冰帝。”
“意料之中。”柳莲二走在真田弦一郎旁边,抬手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网球包袋的位置,“冰帝的综合实力在关东地区仍然处于前列,即使今年都大会和关东大赛的成绩不如往年,但历史战绩和整体实力摆在那里。”
冰帝就算今年比赛名次不好,也不影响它之前是关东大赛的亚军、全国大赛的四强。
今年的全国大赛定在东京举行,主办地会有一个推荐名额。
这个名额的分配标准从来不只是看当年的成绩,还要综合考量学校的历史战绩、地区影响力、以及对地区网球水平的代表性。
除了推荐冰帝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毕竟都是为了给地区争光的,自然是选择败者中最强的。
“哼哼,迹部那家伙以这样的形式参加全国大赛,他会愿意接受吗?”时悠也不看路,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被电线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天空。
暮色已经深了,天边最后一点光亮正在被夜色一点点吞掉,几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隐隐约约地亮着。
冰帝今年真的是多灾多难,都大会被不动峰爆冷淘汰,关东大赛又没拿到名次,就没有一个名额是顺利拿到手的。
也不知道迹部景吾的自尊心能不能受得了。
那个骄傲的家伙现在要靠推荐名额才能进全国大赛,这种落差换了谁都不好受。
“为了团队,他会接受的。”幸村精市不认为迹部景吾会拒绝这次的机会。
迹部景吾这个人,虽然骄傲,但不是那种脆弱的自尊心。
如果骄傲和队友的全国大赛资格之间只能选一个,他会选后者。
为了冰帝网球社,为了那些跟着他从一年生打上来的队友,迹部景吾可以低着头接受这个推荐名额。
然后在真正站到全国大赛的赛场上的时候,再用实力告诉所有人,这个名额是他应得的。
“确实。”时悠对这倒是认可地点点头,然后想起越前龙马打来的那通电话,“越前获得了参加美网的资格。”
真田弦一郎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他的年纪应该只够美网的青少年组吧。”
美网的年龄限制是要求十四周岁以上,而美网青少年组的参赛年龄限制是十八岁以下就可以。
越前龙马今年才十二三岁左右,刚刚够到门槛。
在这个年纪获得参赛资格,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极其罕见的。
“85.12%是因为越前之前夺得美国少年联赛四连霸才获得了名额。”柳莲二单手插兜,在网球四大赛事的国家,机会总是比别人多一些的。
青少年网球四连霸,那是在美国青少年网球圈里相当有分量的成绩,足够让他获得资格赛的名额。
美国的青少年赛事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职业赛事的预选赛,能在那个体系里拿到四连霸的人,全美也找不出几个。
“那还真是可惜,”幸村精市偏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声音上有一丝真切的遗憾,“你们都对他夸赞有加,还以为能够在全国大赛上见识一番。”
能让时悠、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同时夸奖的人很少见。
真田弦一郎评价越前龙马的时候说得是“他的天赋和斗志都值得尊重”,能让真田说出这种话的人,在整个日本中学网球界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柳莲二的数据里给越前龙马的标注是“不确定因素过多,无法完整建模”,这是一个数据网球选手最高的评价。
而时悠更直接,只一句,天赋在他们之上的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