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课后的教室被夕阳拖出斜长的影子,课桌椅在橙红色的光里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黑线。
时悠今天要值日,幸村精市陪她一起。
在幸村精市回归校园之后,同学们还是照顾着他,没有给他安排值日。
大家的心意他也不好强求,就靠在窗边等时悠收拾,偶尔伸手帮她把歪了的课桌推正。
时悠擦完黑板,把抹布搭在讲台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她和另一个值日的同学道别后,拎起书包招呼幸村精市,“好了,走吧。”
幸村精市应了一声,从窗边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时悠手里的书包。
书包带从他修长的手指间穿过,挎在肩上,两人一起出了教室。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气味。
“今天的数学作业也太多了。”时悠一想到那几页卷子就头疼,忍不住抱怨,“老师是不是觉得我们放学后都没别的事做啊?”
“还好。”幸村精市偏头看时悠,语气里带着点笑意,“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上天真是不公平。”时悠哀怨地斜了幸村精市一眼,“明明我才是天天上课的那个人,结果一做题还是发懵。”
“我在医院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干,也就看看书。”幸村精市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没有半分卖惨的意思。
“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时悠鼓起脸颊,伸手在幸村精市的胳膊上戳了几下。
她更气了,怎么办,这个人连住院都在学习,成绩还比她好,简直没有天理。
两个人正说着,刚走到二楼拐角,御田留美从楼梯下面冲上来。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指向网球社的方向,额头上全是汗,“冰帝社长和真田打起来了!”
“啊?打起来?”时悠惊讶地重复,眼睛都瞪大了。
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打起来?这不太可能吧,两个人都不是冲动的性格啊。
幸村精市听时悠的语气就知道她是误会了,替御田解释,“御田应该是说网球吧。”
“对对对!”御田留美小鸡啄米式点头,激动地抓着时悠的胳膊就往下拽,“快快快,我可是牺牲看戏的时间来给你报信的!他们已经打了好一会儿了,好多人在看!”
“你把我们网球社当什么了。”时悠随着御田留美的力量往前踉跄了一步,嘴上嫌弃,脚却跟上了御田留美的步子。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幸村精市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管她俩,快点先过去。
幸村精市迈开了步子,长腿几步就把两人甩在了身后,先一步往网球社赶去。
等他到的时候,球场边围了不少人,场上的比赛正打到要紧处。
人果然不经念叨,昨天才刚说到迹部景吾,今天他就出现在立海大网球社了。
迹部景吾戴着帽衫的帽子,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立海大的球场上。
他的姿态很随意,身边都是立海大的人也不在意。
真田弦一郎站在球场对面,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立海大短袖队服,球拍握在手里。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场边围观的网球社成员都在给真田弦一郎助威。
比赛进行到一半,一直被压着打的迹部景吾突然打出了一球。
那颗球的角度极其刁钻,直冲真田弦一郎的死角,是一记让他无法回击的球。
球砸在底线上,弹起来,飞向场外。
打出这一球的时候,迹部景吾的嘴角才真正勾了起来,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后脑勺,露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盛着终于等到此刻的满足。
已经看了一会儿的幸村精市没有犹豫,径直走向球网旁边,伸手握住球网升降杆。
球网缓缓降下来,中间的网带先落地,然后整张球网从球场中间塌了下去,软软地铺在地上。
迹部景吾的球拍停在半空,慢慢放下,转头看幸村精市。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被扫了兴的不满,“这么紧张?”
真田弦一郎也收了动作,站直身体,目光从降下的球网上移开,落在幸村精市身上。
“社、社长!”“幸村!”周围人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呼。
幸村精市走到场地中间,踩在落地的球网上,鞋底和网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站在两个人之间,外套被风吹起一角,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好了,到此为止吧。”
迹部景吾把球拍搁在肩上,歪了歪头,那双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从幸村精市身上扫到真田弦一郎脸上,“真田,你就这么听幸村的摆布吗?”
他故意把摆布两个字咬得很慢,“还是说,立海大的副社长,连打一场比赛都要看社长的眼色?”
“迹部,你——”真田弦一郎的球拍攥紧,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冲出来。
他的脚已经往球场里迈了半步,但最终停住了。
真田弦一郎没有再往前移动,也没有质疑幸村精市的决定。
迹部景吾把目光从真田弦一郎移开,落在了幸村精市的脸上。
他的笑容加深了一层,里面的挑衅丝毫不加掩饰,“你也要打一场吗?”
迹部景吾完全没有自己是只身一人站在别人网球社里的自觉。
他根本不在乎如果真的把立海大的人都惹毛了,自己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