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分组抽签会。
各校代表齐聚一堂,会场的座位按照地区划分,前排是抽签台,后面坐满了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千篇一律的流程,工作人员把签箱放在中间的桌子上站在旁边。
各校代表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抽签,台下偶尔响起小声的讨论,又被主持人的下一句话压下去,空气里浮动着赛前特有的躁动。
真田弦一郎上台抽完签,立海大第一场比赛抽中了轮空。
他站在台上,把抽中的签纸展示给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然后微微欠身,转身下台。
立海大的签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台下一阵低声议论,几个学校代表的视线跟着真田的背影移动,目光里有羡慕也有忌惮。
下台往回走的路上,路过六里丘中学的座位附近时,正好听到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
“立海大和我们在同一组诶。”是爱知县六里丘中学的人。
“那有什么的,不堪一击啦。”另一个人接话,语气轻佻,手指在椅背上敲着。
“也是。今年的立海大就算拿了关东大赛冠军又怎么样,”第一个人语气嘲弄,故意把声音压得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还不是被青学这种之前全国大赛都没进过的无名小卒压着打。”
真田弦一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走到正在说话的六里丘两个网球社代表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真田的身量本就高大,站在那里投下一片阴影,气势十足,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有什么话,不妨大点声讲出来。”
六里丘的两个人愣住了,嘴巴张着,刚才的嘲弄还挂在脸上,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显然没想到真田弦一郎会直接停下来,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正面地站在自己面前。
其中一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另一个人则硬撑着没动,手指还搭在椅背上,指节却已经发白。
附近座位上其他学校的选手也都禁了声,有人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同伴,有人屏住呼吸,视线在真田和六里丘之间来回扫。
气氛一时僵住。
附近的比嘉中学代表木手永四郎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语气玩味,“立海大的真田君,就别这么上纲上线——”
话音还没落,一声“砰”的巨响。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震得人耳膜一嗡,整个会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连主持人都停下了念词,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嘛,弦一郎,都被人骂到家门口了,就别端架子了。”
时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六里丘那一排侧面的过道上,双手插兜,收回踢出去的腿,站定。
刚才的巨响,就是她抬腿一脚踹在长条桌侧面发出来的。
一整排的长条桌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带动着向里撞去,桌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嗞啦声。
真田弦一郎反应极快,侧身躲开。
他刚才被比嘉中学的人说话分散了注意力,没有看到时悠的到来。
此刻他微微皱眉,看了时悠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六里丘的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他们面对抽签台而坐,入口在整片座位最后方,时悠是从侧面过道出脚,完全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两个人就被突然发生在跟前的变故吓得往另一边躲,结果没坐稳,凳子一歪,叠罗汉似的摔倒在地。
“六里丘的,听说你们对我们社长挺关心的啊。”时悠低头,勾起唇角,笑得灿烂。
她看着地上两个模样狼狈的人,眼底没有半分笑意,那笑容比真田的阴沉更让人心里发毛,“真巧,正好我们两个学校在同一组,你们的下一场对手就是我们立海大。”
“可别让我们白等一轮噢。”时悠的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却带着十足十的寒气。
地上的六里丘两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连爬起来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胳膊肘撑了一下地面又滑了回去,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时悠的眼睛。
时悠本来是不准备过来的。
抽签而已,又是在自家主场,真田弦一郎一个人过来就够了。
只不过她从柳生比吕士的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六里丘对幸村精市的议论。
那些话比刚才真田听到的更难听。
什么“立海大的社长生了病就好好的在医院躺着别回来了”,什么“得了难治之症就这么一直恶化下去好了”。
所以她想来亲眼看看,这个敢口出狂言的学校,到底是什么货色。
结果只能说,没本事还嘴欠。
暂时中止的抽签仪式让台上负责主持纪律的组委会人员抬手扶额,怎么又是立海大的教练?
上次是关东大赛,这次是全国大赛抽签仪式,这位时悠教练怎么每次都要闹出点动静来。
“立海大的教练,注意会场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