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前辈!”切原赤也也趁机高举起自己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微的响。
时悠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不想再用无我境界了,以后我都想用自己的打法。”切原赤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着认真和期待,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毛毛躁躁的少年。
时悠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给自己按着人中,自己抢救自己,别等被这群乱来的家伙们给气晕过去。
她和幸村精市之前讨论过切原赤也不想用无我境界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好决定并坚定目标了,还偏偏挑这个时候说出来。
添如乱。
时悠头疼,目光在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又在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之间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切原赤也那张写满固执的脸上。
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趁热喝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把每个人骂了一遍。
这群家伙,要是阿市在这,肯定不敢这么放肆。
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就说最大的问题是来自内部。
但时悠就算这么想,最后也还是随了他们所有人的心意。
“行。”她视线落在那块写着六里丘名字的白板上,冷笑了一声,“都这么有主意,那这场比赛谁要是输了,全国大赛剩下的赛程就给我坐穿板凳。”
然后时悠就让胡狼桑原在单打三,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去双打二,双打一是柳生比吕士和切原赤也,单打二和单打一照例还是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
嘴硬心软,真田弦一郎帽檐下的视线所过时悠绷紧的侧脸,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事以密成,把嘴管住了。”时悠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从嘴前滑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又特意指了指切原赤也,“特别是你,赤也。”
“我知道啦!”切原赤也涨红了脸,脖子一梗,“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每次说绝对不会的时候,通常都会在三天之内泄露。”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补了一刀。
“柳生前辈!”
窗外的雨声密集起来,打在窗玻璃上的节奏越来越快。
散会后,各人各自找搭档去商量战术。
切原赤也第一个跳起来拉着柳生比吕士就要去商量战术,被柳生比吕士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一点。
但他不依不饶地又凑上去,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柳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跟着他走到了一旁。
切原赤也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偶尔还比划两下,柳生比吕士听着,偶尔点头指出几个问题,切原赤也就抓抓后脑勺继续调整说辞。
胡狼桑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整理球拍,把拍线一根一根地拨过去,检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仔细。
他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拧起,表情就像是在和自己的什么情绪较劲。
丸井文太经过他身后的时候,步子顿了一拍,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把一颗没拆封的泡泡糖轻轻放在了胡狼桑原的球袋上。
他没有停留,脚步继续往前走,只是在拐过椅背的时候,用余光飞快地扫了胡狼一眼。
胡狼桑原没有回头,但是整理球拍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柳莲二走过去站在胡狼桑原身边,低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胡狼抬起头,视线越过柳莲二的肩膀,落在正和仁王雅治兴奋讨论的丸井身上,半晌才点了点头,脸上有了一点被说服的平静。
他伸手把球带上那颗泡泡糖拿起来,拆开包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仁王雅治走到丸井文太身边,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丸井文太的眼睛越听越亮,不住地点头,最后甚至拍了一下仁王雅治的肩膀,露出一口白牙,“有你的啊仁王,这玩法够损。”
“噗哩,这才哪到哪。”仁王雅治站起身,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过了柳生比吕士的方向,银色的发尾在动作中轻轻一晃。
柳生比吕士正被切原赤也拉着说话,没有看这边。
仁王雅治把手插进口袋,嘴角挂着的弧度淡下去了一点。
社办里已经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切原赤也偶尔提高的嗓音和丸井文太压抑不住的笑声。
真田弦一郎坐在原地没动,帽檐下的目光深沉而克制,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悠走到真田弦一郎旁边,背靠着桌沿,和他望向同一个方向,“你在想什么?”
“就是需要确认一下打法。”真田弦一郎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双手握过无数次球拍,也握过剑,“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赢得太快。”
时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明亮而锋利,“那就别控制。”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密密地敲打着玻璃,却压不住社办里重新燃起来的那种热气腾腾的杀意。
这一次必须修理这群敢恶意中伤他们社长的家伙。
时悠看着众人三三两两离开社办,才拿起靠在门边的伞。
幸村精市还没回来,园艺老师那边也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雨点敲在伞面上,劈里啪啦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