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所有正选聚集在社办里,围着那张长方桌开会讨论和六里丘的比赛。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室内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格外清楚。
空调嗡嗡地运转着,冷气从出风口吹下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幸村精市不在。
他之前就很得园艺老师的喜欢,这才刚回来没几天,园艺老师就把人叫走了,说是关心身体,实际是拉着他交流了好一会儿花草。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些人才敢这么放肆地讨论。
不得不说他们在背着人开小会这件事上确实有点说法,每次想瞒着谁都能成功。
“诶?我们还背着谁开过会吗?”切原赤也一脸迷茫,他怎么不知道啊,不是就开这么一次吗?
傻孩子,当然是背着你了。
其他人心里一致想,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各自移开了视线。
时悠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支红色白板笔,把六里丘的队名大大地写在最上面,然后还在名字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笔尖摩擦白板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坐在前排的切原赤也缩了一下脖子,有点背后发凉。
“六里丘中学。”时悠转过身,把笔帽合上,往桌上一扔,白板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柳莲二的笔记本旁边,发出轻轻的一声磕碰,“比吕士,你说一下吧。”
柳生比吕士站起身走到前面,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他把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在ATP男子公开赛的会场,柳生比吕士碰见了六里丘中学的人。
那些人用极其恶毒的话议论幸村精市,说什么“生了病就好好在医院躺着”“最好一直恶化下去”。
同样去看比赛的海堂薰先看不下去出了头,结果不但被嘲讽,还被对方仗着人多动粗打了两下。
社办里的空调本来就开着冷气,这下子更寒了。
“那些混蛋——”切原赤也的拳头锤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震得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一小片撒在桌面上。
柳莲二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眼睑微微垂了一下,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来,这已经是罕见的失态。
仁王雅治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搭在唇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丸井文太双手啪地拍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最后把视线定在时悠身上,等着她发话。
胡狼桑原气得黝黑的皮肤都能看出红,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绷出了明显的线条。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帽子投下的阴影让半张脸都隐在暗处。
现在他终于明白时悠在抽签会上说的欺负到家门口是什么意思了。
他当时只以为那些人是在轻视立海大的实力,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对幸村说过那么恶毒的话。
时悠没着急说话,环视一圈把每个人的反应收进眼底,才慢慢开口。
“所以这场比赛没有禁忌。”该用的那些阴招都给用出来,不用讲究什么分寸。
话说到这个份上,暗示已经和明示没什么区别了。
她知道这些聪明的家伙一定懂她是什么意思。
“别有的是力气整自家人,敢让他们轻松输了,你们试试。”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股子冷森森的寒气,吹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切原赤也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感觉教练这话是专门说给你听的。”丸井文太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仁王雅治,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仁王雅治靠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向前伸着,后脑勺枕在交叠的双手上,小辫子从肩头垂下来,银色的发尾在灯光下泛着蓝色幽光。
他闻言抬了抬眼皮,唇边慢慢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噗哩,我的手段可不都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 ”
“那他们惨了。”切原赤也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睛不自觉地往柳生比吕士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来。
他虽然迟钝,但是也被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之间那种微妙的低气压搞得有点坐立不安,总觉得今天的柳生前辈和仁王前辈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不过这样他们不是得爽死了。”丸井文太开始摆弄折叠手里的口香糖纸,“碰上我们第一场比赛,可是得跟着打满五局才行。要是我,第一局就弃权。”
他说完还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带着点顽劣的坏笑。
“该担心的不是他们自己第一场比赛就被遣送回家了吗?”柳生比吕士淡淡地接过话,语气里的冷意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