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中央，切原赤也和橘吉平已经隔着球网面对面站好了。

裁判坐在裁判椅上，低头确认双方准备就绪，然后抬手示意。

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的热度，看台上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片被白线框住的场地上。

切原赤也歪着头打量面前的男人，橘吉平比他高了半个头，站姿很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沉在腰胯之间。

“你看起来很紧张。”切原赤也盯着橘吉平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不要紧张，这场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橘吉平看着面前的这个一脸嚣张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隐藏在这平静下面压着的是什么样的重量。

两场双打都是6-0，立海大已经拿下了两分，如果他输了，不动峰就彻底输了。

他是队长，是这支队伍里最后一道防线，是所有人看着的那个人。

橘吉平的手指在球拍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裁判举起手。

“立海大附属中学对不动峰中学，单打三，开始！”

橘吉平先发球。

他的发球动作干净利落，抛球、屈膝、起跳、挥拍，一气呵成。

球带着沉重的旋转越过网，落地后弹起的弧度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窜。

切原赤也侧身让开，球拍从下往上猛地一抽，球被加了旋转之后弹起来，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落向橘吉平的后场。

橘吉平后退两步，正手抽击，球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切原赤也的脚边，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力量的压迫感。

切原赤也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勉强把球挡回去。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人的球，力道好沉重。

橘吉平的每一次回击都很用力，切原赤也一球都不敢松懈下来。

沉甸甸的回击不止是压在切原赤也的拍面上，也是压在橘吉平的心里。

他不再只是防守，而是开始主动出击，调动切原赤也的站位。

球路先是压向底线，然后又放到网前，落点刁钻，角度精准，每一次都打在切原赤也最难接的位置。

切原赤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发现自己被牵着走了。

不是他不想进攻，而是橘吉平的球总是落在他的反方向，让他每一步都慢了半拍。

切原赤也咬了咬牙，想要提速，但是橘吉平的节奏比他更稳。

“15-0。”

“30-0。”

“40-0。”

橘吉平连得三分，没有给切原赤也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手上的球感越来越好，一点点地拆解切原赤也的防线。

第四球，橘吉平发球后直接上网，在切原赤也勉强把球挑高后，橘吉平一记绝杀让球砸在切原赤也身后的底线上。

“1-0！不动峰领先！”

裁判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不动峰那边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神尾明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伊武深司的嘴又开始动了，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出来语速很快。

切原赤也站在球场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他刚刚才跟时悠前辈下了承诺，男子汉就要说到做到，必须要赶紧拿下胜利，越快越好。

可是现在，却连一局都没能拿下来。

切原赤也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球拍柄上攥得发紧。

对面的橘吉平已经走回发球线，眼神狠厉，誓要拿下一局为不动峰证明。

切原赤也的跑动开始加速，每一次折返都比上一次更快，挥拍幅度也变大，想要打出更重的球，把对手给压回去。

但是橘吉平的防守比他想象的还难以攻破，无论切原赤也打出什么样的球，都会被橘吉平送回来。

着急的切原赤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开始慢慢变红。

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带着某种危险气息的颜色，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晕染开了。

速度变快了，力量变大了，反应也更敏锐了。

切原赤也感觉自己有点要起飞了，脚下的球场像是在往后跑，对面的球速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慢，慢到他可以清楚地知道球的轨迹和落点。

他每一拍的回击都比上一拍更重，每一次跑动都比上一次更快，球拍击球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巨响。

比分瞬间就被拉开了。

立海大这边的看台上，在切原赤也发生变化的第一时间，时悠就察觉到了。

一开始，她以为那是橘吉平给的压力逼出了切原赤也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