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在高压下突破自己的情况在网球界并不罕见，不少选手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时悠甚至在战术板上记了一笔，想着赛后要和切原赤也好好聊聊这个状态。

仁王雅治本来悠闲地坐在后面观众席的位置，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拍了拍站在前面的柳生比吕士，“喂，你们看赤也的眼睛——”

“怎么……变红了？”胡狼桑原听到仁王雅治的话看过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红眼症？之前赤也并没有这个病啊，那为什么他的眼睛会整个通红？

“不像是普通的充血。”柳生比吕士的目光穿过球场落在切原赤也的身上。

刚刚切原赤也并没有受伤，也没有揉眼睛，不存在是受伤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的情况。

“速度在提升，力量的输出也在增加……”柳莲二的笔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开了，笔尖翻飞，“但是这种增长的曲线……”

他的笔顿了一下，在曲线后面画了个问号。

真田弦一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在他的认知之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个网球选手会这样。

“赤也这是潜力爆发了？？”丸井文太趴在栏杆上，脖子上还搭着条毛巾，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期待，“你看他那球速，那反应，比以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场上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

切原赤也站在球场上，仰头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色，瞳孔里映着对面橘吉平的身影，但是那身影像是被什么滤镜处理过，只剩下一个需要被击倒的轮廓。

“哈哈哈哈哈哈——就这种水平吗？再来啊！再来啊！”

切原赤也的声音很大，大到看台两边都听得见。

神尾明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色。

伊武深司的碎碎念停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这么羞辱他们尊敬的队长，不动峰的人都脸色铁青，有些忍不了地开始躁动。

但是切原赤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球场对面那个站着的男人，和那颗黄色的、在他眼里越来越慢的小球。

“这……这还是赤也吗？”胡狼桑原咽了口唾沫，也没见赤也缺比赛打啊，怎么跟在家憋坏了一样。

丸井文太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撑栏杆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是在搞什么，感觉赤也这样子丢立海大的脸，离死不远了。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紧拧，帽檐下面的目光跟着切原赤也的身形转动，像是在辨别什么。

虽然能力提升了，但怎么感觉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平时对赤也太过严苛，最终让他不堪重负导致的吧。

仁王雅治从座位上站起身，原本懒散的表情收了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栏杆上，银色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傻小子怎么变得张狂又邪恶的，完全不像他啊，也不知道从单细胞到精神病的转变会不会对智商有影响。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又划掉，“信息不足，但可以肯定，这不是普通的潜力爆发。”

他见过赤也打球急了的样子，见过他被打失意的样子，也见过他得意忘形的样子，但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对，这不对。”时悠声音很轻地呢喃着。

她的手指在板子边缘收紧了一些，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眼睛通红的少年身上。

切原赤也的眼睛通红，里面是空的、是冷的，这不是潜力爆发。

潜力爆发的时候，人的眼睛是亮的，是清醒的。

柳生比吕士的手指在眼镜上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切原赤也那张狂笑着的脸上移到对方的眼睛里，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吸了口气，他也觉得不对劲。

就在立海大这边议论纷纷的时候，场上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橘吉平在追球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右脚落地的时候角度完全不对，整个人失去平衡，侧身摔倒在场地上，手撑了一下地面才没有整个人趴下去。

只是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一时没有办法站起来。

裁判立刻举起手，哨声响了。

“暂停！”裁判从椅子上下来，快步走到橘吉平身边，蹲下身子，“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橘吉平咬紧后牙，手掌撑地慢慢站起来，右脚悬空不敢落地，脚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语气还是很坚强。

裁判皱着眉看了橘吉平一眼，转头朝场边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