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背道而驰,是一场你知我知的分别。
没人再联系对方,似乎这就算了,缘分的账被一次抹平,怎么会有这种事,男人女人都觉得不亏,只是睡过了一次。
妈的,听着非常下流,人的欲望和动物一样基础。想得游骁宇头痛,想着想着他就不由想问出那个经典的问题,但是他不会问出口的,太土了这个问题在杭州,“我们什么关系”。
什么傻逼问题。
人皮子讨封也能轮到他?他把手机丢边上,蹲在床和墙的夹角焦虑地嚼着黑巧。可是他真想知道,游骁宇和皮冬净睡过以后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眼不见心不烦地倒在床上。欲望像下身被蚊子叮咬过,他刻意置之不理,不能去想。会不会开荤找皮冬净本身就是个错,游骁宇想着,念念不忘无穷无尽。
人家可不是这样,他翻了个身,人家又不是第一次,觉得几分委屈,是不是亏了,立马觉得自己傻逼别想了,都睡到了还想什么,一个大男人睡了人家女孩还在抠算什么。
一日复一日,ally又来杭州,见他面色如常颇为意外。“你上次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失恋的样子摆到甲方那里”,“生病了而已”游骁宇不欲多说,呵呵ally冷笑两声“装吧你就,当其他人都是瞎的”,游骁宇听她非要讲这些尴尬的事,他没什么反应ally说着也没什么意思,“进冬了一天比一天冷了”,她把话题往天气上拐,“杭州冬天名不虚传,你不行回上海吧”,这话讲得有什么逻辑,上海是漂移到泰国去了吗。
她觉得游骁宇说不准又行了,甲方和她说时听来不是以前那副木头人样,既然失恋了,她叫游骁宇回上海去并非全出于她的私心,要把这人扣在上海,也是有一些事业考量的。
游骁宇顾左右而言他,“你女儿呢?最近怎么样?”
要回上海去吗?上海的冬天是熟悉的,武康路上梧桐树里有朝阳升起,再冷也会看到中国最前沿的潮人穿搭,这些潮人里不乏跟他一个工作的模特,经营自己的形象和精美的社交平台,他指关节抵着太阳穴按,杭州比起来大得多,宽阔的街道可以容纳下他的游离不至于格格不入。
看这样的消极抵抗装模作样ally就气不打一处来,吩咐说工作安排发你微信,合同在邮箱,说罢就走了。
他难免觉着挫败——又叫人失望。
又带走杯咖啡,在湖边走着,西湖其实也很无聊吧,就是水而已,他呼吸都觉得丧气,脑内扑不灭的□□愈发叫自己觉得羞耻。
奶茶店开在湖边最热门的地带,路过的话根本不奇怪对吧。匆匆转头去看,什么都没看清。怕自己被看见,被谁?奶茶店跟顶毒蘑菇一样在路边冒出来。
他倒回去看,站在初见皮冬净的视角,果然,谁也没有。窗口失去画框的作用,偶尔出现的人影在画框里东倒西歪,游骁宇盯着发呆的时间太久,久到里面的人怪异地回看,眼神和面孔都十分陌生。来不及分辨是不是原来店里的员工,游骁宇怕被抓包一样慌然拔腿离开。
离开时不忘幻想,她们会不会告诉皮冬净。
手机里没收到任何消息,游骁宇告诉自己,我该接受的。什么关系人大小姐要给他发消息?要人主动联系他?他活儿很好吗?好到可以主动联系自己?他av看多脑子坏了吗?
为什么不联系?另一个角度又生出毫无疑义的反问。
总有别的吧,除了性他们之间。那可太多了,太多到不容他梳理,一想就头疼得要死。斗志昂扬的家居服下面,他完全漠视,手都不想碰一下。
又过一日,游浩天约游骁宇喝酒。难道是见过他跳湖又生病后自觉两个人关系好了?真想告诉他想什么呢老弟。
“来我家?”他发微信。
男的发微信言简意赅,极容易语义错误,那边回复说“也行”。
“别”。
做好大不了买单的准备,等这小子不知深浅地走进杭州的酒馆酒吧买醉,醒来把账单甩他脸上。
见到时,没承想游浩天手里拎着一塑料袋便利店的酒。心中觉得怪味,倒是城市化得很快,“不喝青岛了山东男人?”游浩天从来都是喝酒只喝青岛引以为傲的铁血鲁男,游骁宇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椰子朗姆酒,掂在手里掌心大小。
游浩天买的这些都是便利店调酒的瓶瓶罐罐,“你是不是本来要调酒喝?在我家?”
游浩天看着比自己还丧气没形,“啥调酒不调酒的,到胃里调去吧”。
两人坐在湖边座椅上喝,看来放浪形骸又没什么公德。湖边维持秩序的保安路过两次,都在看他俩。兄弟二人酒照喝,坐在那里言行规矩,他也没招。
游骁宇忽然想起,他哪回约皮冬净喝茶的时候要皮冬净陪他这么坐着在院子里喝。
啊,他疯了,游骁宇往嘴里倒进一大口酒,啊啊啊——
给自己气笑了,他到底之前都在干嘛啊,边上陪喝的人听他笑也毫无反应,陪着呵呵两声。“你怎么了”,他问他堂弟。
“也为情所困”,堂弟靠躺在椅子上,不顾椅子边上不让卧躺的标志。
也什么也,游骁宇无话好说,他俩怎么能一样,别人不可能再是他和皮冬净。“你对象怎么你了?”
“女人”,堂弟痛饮几大口,“根本不懂男人”,游骁宇刚想说那就分你俩才谈多久,堂弟话里带着难酬醉意,“但是怎么就离不开她们”。
她们,游骁宇喝着酒,突然揪着游浩天领子问,“们,你别是劈腿了吧”,游浩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堂哥,“小宇哥,劈腿的话倒简单了”。
“哥,你真的不咋关心我”,酒喝到快走的时候,主要接下来就该去放水了,游浩天对他抱怨。听得游骁宇一阵火气,被体内窜腾的酒意扑飞,我关心你,我该关心你吗?你关心过我吗,你对我很好?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要求的。
你他妈知道我最近在经历什么吗?
回去路上接到ally电话,ally说他有一笔钱打给他,让他去银行卡看下,他问怎么了。ally顿了顿,说你在杭州干嘛?
游骁宇沿着人行道往回走,“我能干嘛”。
“你喝酒了?”ally反问。“明知故问”,ally冷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问他“哪个模特这么喝,你真不想好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