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着手同在夜风里走。
“怎么回事?”游骁宇手钻进围巾里捏着后脖颈,嘴上问。
“钱吗?”皮冬净缩缩脖子,男人的手始终没拿出去,“给你就拿着”。轻笑一声,她辨不出是不是冷笑,隔一阵才说,“你的相机没事吧”。
相机?他想起那台没再打开的佳能,嗯一声含糊带过。相机提醒他那时候发生什么,他被转手介绍到富婆群里,被戏弄和轻蔑地,使用?或许可以这么说,而他似乎浑然不觉,摔相机时才意识到,怎么没把自己摔了。够无能的,拿脆弱的重要的机器撒火,更不愿想里面的照片。
游骁宇不搭话,皮冬净也不好多说。
钱开敏的小姨借着家族聚餐,把钱开敏拉到边上吐槽,你上次给我找的那个陪拍不像样子哦。这点事有必要这会儿讲?钱开敏心里无语,她最近做生意以来时间和精力更宝贵了,小姨这样非卡在她父母在的时候拉着她讲这样不大上台面的事,钱开敏面上装不懂,“是不帅吗?”
场的御用模特,放抖音上多少点赞的,不帅?跟谁开玩笑。
小姨没想到她在这里装纯情,边上坐着她大姐姐夫还有林总的老人小辈,说人不帅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支吾讲,“脾气太大嘞,惹不起哦,把相机摔了,当着我的面哦!”,越说越明显,食指指着自己讲,她姐夫钱开敏爸老钱总指点,“你俩谁相机摔了?败家”。
小姨不想再说什么,噤声拉着钱开敏坐下。小姨和钱开敏妈妈都是萧山人,姐姐嫁出去,和老公一起创业,顶着几道时代春风做大做强,到小妹时候因为家里有钱又没个儿子就不用嫁人,招了赘婿——发扬萧山的地方传统。于是小姨现在天天在外面玩,把老公丢家里自己在外面又是旅游拍照又是逛街看演唱会还有玩男模。她不爱受她姐夫管教,心里觉得要不是我姐……充什么大家长呢。
钱开敏回头讲这事跟皮冬净通气,自然也不会原话说,小姨抱怨男宠不听话,那人家名义上就是摄影师,再说是皮冬净推给她叫她给游骁宇找个赚女人钱的大生意,也是皮冬净相中的男人,好在皮冬净并不多问。
闻弦音而知雅意。她觉得和皮冬净讲话省心省力,钱开敏放下电话想,其他人和皮冬净说话也这样吗?
“相机去检修过没有?”皮冬净问。
游骁宇迟钝地摇头,还能检修吗?他根本从没想过这事。皮冬净没看到他摇头,也没听到他说话就说,“买台新的吧”。且不论游骁宇是否无辜,相机是无辜的。
多财大气粗的话,游骁宇咧嘴笑了笑。
你到底有多少钱?你之前点男模的话用多少钱?他费力想起第一次去489碰到的那个穿假香奈儿的鸭子,他多少钱,他当时有没有告诉自己男的出台的话多少。
这些话哪句能问出口,他闭上眼感觉头像一个铁块在湍急的暗流里一边下坠一边生着锈。吞咽下被腐蚀的铁块,他额头抵着相蹭。
风声吹过杭州城,在冬夜里情人觉得安全,就像亲密和感情是燃起的火柴,紧紧相依拢起取暖时并不会关心旁的,行人匆匆,旁人也同他们一样只顾着取暖。
两人就算在上城区,怕是也不会碰到哪里的熟人,游骁宇挨着皮冬净的皮肤闭上眼睛。他将酒店订在她家边上又如何,这是她的家,也是属于她的城市。
走到上次的酒店,游骁宇开房,皮冬净站在后面打量酒店大堂。相偕上楼,皮冬净挽着游骁宇胳膊。
不是上次那间房,开门后一言不发按着接吻,舌头很快伸进来搅弄,游骁宇并不强制把人往墙壁或往自己身上按,手陷入沾染风味儿的头发里,穿着大衣的两人跌撞交替如旋转舞曲。
分开时一言不发喘息,人还未躺到床里,卡也还未插入槽中,房里犹是不能视物的未知黑暗,手被拉住,人不知从哪个角度摸索凑近,听见皮冬净说,“换间房吧,去上次那个房间”。
两人回忆一番,又与前台说,前台也参与上次是哪间房的推测,莫名其妙就换了房间,拉着手走错方向的年轻女人被一样年轻的男人轻盈拽回往电梯口走去,好似一对心无挂碍来一座异乡城市旅行的爱侣,不用担心旅费也不在意时间,前台看着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想起甚至没有例行问客人要换房间的理由,坐回去在午夜的宾馆里玩着手机守望。
皮冬净边脱衣换鞋往浴室去,游骁宇问“没有门禁吗?”语气再日常不过。
围巾被游骁宇坐在玄关柜上叠起来,皮冬净咂摸这种毫不激情的口吻,怪不得总对古代女人用一个词于归,她上手解游骁宇的大衣拉链,“你先去洗”。
游骁宇挑眉不解,衣服被拉到底,见她不动了便自己脱下把衣服挂在身后衣钩。“你洗完浴室就暖和了”,小皮拿起娇来,被拎起来两人转个身位置互换,被放到游骁宇坐过的玄关柜上。
男人进浴室的动作没任何勾引的意思,衣物都是关上门自然而然解开放边上,皮冬净就坐在浴室门正对的玄关等。
亚朵,好吧,也没什么。
出浴时皮冬净把脸藏在游骁宇的外套里,掀开,发现皮冬净在将两人的外套叠起来闻,他爱怜地摸摸发顶,“快去洗吧,不嫌脏”。
皮冬净往里走,“别洗衣服了这回”。
“怎么给你衣服洗坏了吗?”游骁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