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睡得正香,忽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闹得不安生。
她勉强扒开眼,见哪吒低头在点烛豆,不由嘟囔了一句:“大晚上的,你干么呢?”
哪吒听见她说话,回头道:“可是扰你安眠了?要不我把烛豆熄了……”
陆晚晚揉了揉眼睛,含糊道:“没事。就是你不睡觉,在捣鼓什么?”
“清点战利品。”
陆晚晚勉强聚焦,瞥了一眼——哪吒把包袱布一解,昏暗的烛豆也压不住那些饰品的熠熠生辉。
“……好看。”
她真心地夸了一句,脑袋刚要栽回去,却听哪吒来了一句:“这些,都是从纣王那儿搬回来的。”
“啊,什么——?!”陆晚晚“叭”地睁开眼,整个人弹坐起来,睡意消得干干净净,“你勇闯魔窟去了?!……那些妖魔鬼怪没把你怎么着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哪吒见她清醒了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那些珠翠首饰,而是关心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回身把包袱往她腿上一搁,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
“昨日王念舟不是说那蜜好吗?我带了一罐,连夜进献给纣王。赶上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都在,便请他们仨都尝了尝。”
陆晚晚:“……”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简直绝了!明明是摸去给人投了点小毒,非说连夜进献。
“然后呢然后呢?”她将眼睛瞪得溜圆,把“我要吃瓜”几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哪吒笑了一声,道:“他们觉着那蜜甚好,纣王感动得当即舞剑,却不慎将燎炉打翻,后来众人皆来救火。我不愿他烧伤了还为赏赐之事烦忧,便自行拿了些。”
陆晚晚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可真行。”
哪吒微笑,坦然受之。
反正也不困了,陆晚晚坐起身,一把撸起两只袖子,将胳膊伸到他面前:“给我装扮上,多多益善!”
哪吒又笑,笑完认真挑选起来。一会儿挑个玉的给她套上,一会儿又拣只玛瑙的,最后两只手各套了四五个镯啊圈啊的。头上更是热闹,东一根玉笄西一根发钗,宛如行走的圣诞树。
陆晚晚感受了一下满头珠翠的重量,小心翼翼地摆了个颇为妖娆的姿势:“大王,您看臣妾装扮得如何?”
说完,还不忘抛个媚眼过去。
哪吒:“……”
换个古板的男人,这会儿大概就要炸了。可惜哪吒自身便很离经叛道,他压根儿不觉得这么玩有什么不妥。唯一的问题是,陆晚晚乱七八糟戴了一身,瞧着有点……好笑。
他忍了忍,没忍住,笑意都快从字缝里溢出来了:“爱妃甚美。”
“……美个大头鬼!你分明在笑我!”陆晚晚从小到大都是美人胚子,何曾受过这种“侮辱”?顿时不乐意了,一边拔头上的东西扔他,一边叫嚣,“出去!你出去!”
哪吒一连躲开了好几件“凶器”,忙来哄她:“爱妃……”
话刚出口,又憋不住笑了。
陆晚晚这回算是彻底急眼了,连手上的金镯都撸了下来:“来吧,为了尊严而决斗吧!”
哪吒见状,赶紧将她按住搂进怀里,一边顺毛,一边将那堆叮咣作响的东西往下摘:“我怎么能笑你呢?你是谁?我又是谁?我笑谁也不可能笑你啊。”
陆晚晚狐疑地看他:“真的?”
哪吒认真严肃脸:“自然,朕对爱妃之心可昭日月。”很好,这回忍住了。
陆晚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哪吒已经将她按倒盖上被子:“今日,朕来伺候爱妃安寝。”
陆晚晚:“……”
哪吒又道:“爱妃……”
陆晚晚现在听到“爱妃”两个字就头大,赶紧插嘴:“别演了,睡觉!”
哪吒忙挥手熄了烛豆,刚躺下,陆晚晚翻了身,直接滚进他怀里。
两人安静地拥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
……
天亮后,哪吒拣了几样款式日常、适合年轻女子的首饰留给陆晚晚,另外还有那只鎏金香炉。其他的重新打包好,预备送去相府。
陆晚晚得知他要去见姜子牙,心里一慌,担忧道:“他本就忌惮我们擅自行动,你此去只怕……”
哪吒却不甚在意:“从纣王派人行刺你开始,我就存了心思。再说我只是下了点迷人心智的毒蜜,火是他自家打翻燎炉烧的,与我何干?”
“可……”
“你莫忧心。”哪吒替她顺了顺头发,“纣王被烧得不轻,西岐这边迟早会收到消息的。与其等师叔日后疑到我头上,弗如现下主动请罪。”
陆晚晚张了张嘴,终究未再多言。
……
另一边,姜子牙正与赤精子议广成子之事:“殷郊之死,对他打击甚大,至今未出房门半步。”
赤精子颔首。殷郊之死固然是根由,但昨日误食毒蜜一事,只怕也是广成子闭门不出的另一重缘故。
正说着,门房进来禀报:“丞相,哪吒先锋来了。”
姜子牙不曾多想,直接叫人进来,结果看到哪吒托着一个硕大的包袱:“你这是……”
哪吒将包袱往案上一搁,拱手道:“师叔,弟子前来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