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照在眼皮上时姜玉眠不耐地翻了个身,还没等他把被子往自己头上盖时被子就被人拽住一角往下拉了。
“宋迟熙!你再扯我被子今晚我就拿刀站你床头。”
被子没再动了,但宋迟熙的声音自他头顶幽幽响起:“板栗已经等在外面了,你要不想去的话,我就自己送它回去。”
姜玉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被开除后的第一天熬了个大夜倒时差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你先出去陪板栗说说话,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出来。”
“行。”
宋迟熙转身离开,顺手把门给他带上。
姜玉眠下床后迅速洗漱然后从衣柜里挑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套上后用梳子扒拉了一下略显毛燥的头发后拉开了房门。
步入客厅时,板栗还在欢快地玩毛球。
见他出来,宋迟熙从沙发上起身,朝咬着毛球的板栗招呼道:“走吧,送你回家。”
洗干净的小狗浑身雪白,听到宋迟熙的话蓬松的尾巴晃来晃去:“走呀走呀!主人这个时候一定在家里!”
玉眠苑到板栗家里的距离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姜玉眠拉开车后门时板栗几乎是瞬间就从里面蹿了出来,宋迟熙把车停好后打着一把黑伞跟在姜玉眠身边,伞的一大半朝向自己,就给姜玉眠遮了个脑袋。
姜玉眠无语:“不想遮可以不遮,我不需要你做形式主义。”
宋迟熙笑着说:“那怎么行?司机也是要给雇主家打伞的,我走个过场嘛。”
板栗冲在他们前面带路,不多时就走到了788号门口。
宋迟熙摁响了门铃,在等了三分钟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后又摁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低头看向仍满眼期待的板栗:“你确定这个时间你主人在家吗?”
没等板栗做出回答,里面传来了下楼的声音,两分钟后,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合身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板栗冲上去蹭男人的腿,男人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姜玉眠和宋迟熙,不耐地开口:“两位认识我吗?麻烦把□□一下,我不喜欢这种动物。”
宋迟熙“哈?”了一声:“板栗不是你家里养的吗?”
男人的表情在听到宋迟熙这句话的时候僵硬了一瞬,又马上恢复正常,他冷眼看着尾巴晃来晃去的板栗,说:“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从来没养过狗。”
在“从来没养过狗”这六个字从男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板栗的尾巴垂了下去,它满眼失落,又带着祈求地轻轻叫唤了一声,试图让男人接纳自己。
可男人仍旧无动于衷,眼中甚至多了几分厌恶:“没事的话请你们离开,我并不认识你们。”
主人还没有原谅自己,它想。
“诶……这不是板栗吗?老周,板栗找到了啊?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带着板栗跟我家孩子一起跑跑圈啊?这俩孩子之前就挺投缘,你说板栗丢了的时候我都觉得可惜,现在找到了就好,多懂事一毛孩子啊。”
事实证明,谎言是极其容易被拆穿的——路过的邻居见788号门口格外热闹,于是凑过来多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就精确捕捉到了板栗。
男人伪装好的面具就这么被邻居的一番话破开,脸也被打得生疼,偏偏他什么都反驳不了,只能装出一副好好主人的样子回答邻居的话:“是,板栗一向懂事,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邻居乐呵呵地说:“我家孩子的饭还没喂,就不打扰你跟你朋友们谈话了,下次板栗要跑圈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我随时有空。”
男人笑着应下了,在邻居离开之后,他的笑立马消失,只留下一脸的厌恶:“就算这只狗以前是我的,但现在我不想养了不行吗?我的东西我想丢就丢了还要问你们意愿?你们要是喜欢它,随时带走,别再来烦我了。”
板栗不死心地想要凑上去,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正正好踢在板栗脆弱的肚子上,板栗呜咽着想要问为什么,可是男人听不懂它说的话,只觉得它吵闹。
这样的事情姜玉眠和宋迟熙这么多年来见过不少,后院里多得是因为被主人抛弃命数已尽的动物坟墓,这样理直气壮抛弃曾经豢养的宠物的人不少,但每一次都让姜玉眠对此感到愤怒……时间久了,更多是悲凉。
动物们的思想简单,它们不明白什么是一时兴起的豢养,不明白什么是好奇消退后的厌恶,它们不会怪主人抛弃自己,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反省自己做过的事,试图从那些事情里面找出能够合理化被抛弃的理由。
板栗此刻就在反省自己,它不懂为什么曾经对自己那么好的主人会不要它,不懂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男人见姜玉眠和宋迟熙还有地上的板栗都没有发出声音,“啧”了一声之后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宋迟熙蹲下身子,温柔地询问板栗:“你还好吗?先跟我们回玉眠苑治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