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虽说已经赁得了一间称心如意的价格,在京城算了有了一处落脚地,但云疏岑这几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云疏岑环顾宅子四周,院子宽大,院中有一方水池,养上几尾鲤鱼,夕阳倾洒在池面上映射出波光粼粼的水面。
宅子地处城东,临近府衙,往前走个半刻钟就是各位达官贵人的住宅,宅内布景与她在云家寨的疏枝楼有五六分相似,云疏岑一眼便相中此地。
原以为如此合心意的宅子,租金定是堪比千金,所以在牙行的人带她前来参观完后,还未等人问是否满意,云疏岑便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对这宅子十分满意,但是租金上稍有不足。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可是那人却将她拦住,仿佛已经看出她在口袋羞涩,直说这宅子月租金不过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兰心听完这个价格十分惊讶。
她偷偷附在云疏岑耳边说:“小姐,这怕不是坑骗我们的?”
云疏岑也曾听过这种骗局,那宅子原不是用于租赁的,但牙行的人先将急于租赁之人的银钱骗到手,等人住进宅子后,原主人发现宅子未经其同意租出,便用尽一切手段将人赶出去。
到头来,失了银钱又无家可归。
这等拙劣的骗局,居然在她身上用上了。
云疏岑未说一词,只是看了牙行的人一眼后径直走向门口。
“诶!小姐!”那人突然就急了起来,连忙追在云疏岑身后说:“这宅子主人调官出京,须有个十年八载才能回京,他托我将这宅子快快赁出,寻个爱护这宅子的新主人帮忙打理,免得宅子少了人气未消三五载便破落,因而才在银钱上少了计较,小姐若是怕被欺骗,我这有主人家亲手授权书,小姐可看看。”
说完,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云疏岑拿来仔细浏览,确实是主人的亲笔授权。
“小姐若是再不放心,这样吧,小姐先住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无人来扰,我再收小姐租金,如何?”
眼前的人言辞诚恳,这宅子又机缘难遇,酒楼的租金一日一日地实在高昂,综合了眼前的情况,云疏岑最终还是赁下了这间宅子。
赁下宅子后,云疏岑算了算带进京城的银钱已经所剩不多了,加上计划未实施,如若再这般坐吃山空,总有一日得灰溜溜返回贤林郡去。
思及此,云疏岑便想着在京城开间铺子,一来既可以打探到皇宫消息,二来又可支撑生计的。
开什么呢?
云疏岑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姐!外面好生热闹啊!”兰心提着菜篮子兴高采烈进门:“我听王婆婆说,三个月之后是太后娘娘寿辰,太后娘娘命人从民间挑选新奇上等的物件进宫以祝寿辰呢!”
云疏岑听闻,与兰心一同上街去凑热闹。
只见街上行人来往摩肩接踵,因着太后寿辰将至,又有了那么一道懿旨,是以街道两侧的摊贩们都摆出了自家最为新奇上等的物件,只求让给太后纳礼的大人能一眼相中,届时名扬四海不成问题。
新奇的物件吸引来了许多贵人家的姑娘少爷,他们一个个穿着锦绣华服,头戴金玉珠翠,在街上显得尤为夺目。
注视着这一切,云疏岑突然灵台清明。
“兰心!我知道我要开什么铺子了!”
云疏岑突如其来的激动让兰心有些措手不及。
“我要开一间布庄。”云疏岑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一般的布庄,而是专门售卖上等锦绣绸缎的铺子。
太后娘娘不是要选新奇上等的小玩意入宫吗?届时如果选中她的绸缎,自己便能名正言顺进入皇宫打探宋延均的消息,也能熟悉皇宫路线,为将来刺杀宋延均做足准备。
再者,这个计划并非一日之功,就算探得皇宫消息,也得经过多番绸缪,她入京以来见得的那些达官贵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上等锦绣布料,若是开了这间铺子,引得达官贵人上门采买,还愁从她们口中探不出其他有用消息吗。
恰好云家寨未覆灭之前在江南曾有一家布庄,现存一些布料,可以先用作开山之本。
说干便干,这第一件事便是再赁一间铺面,鉴于之前与那牙行的人合作愉快,云疏岑便再次找了他。
他也是动作迅速,第二日便寻了一间云疏岑各方面都满意的铺子,离宅子不远,正面便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租金合适,云疏岑当日便赁了下来。
实在有些过分顺利了。
云疏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心烦些什么。
自入京以来,遇上祁昭颂,低价赁得一间好宅子和好铺面,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人有些心慌。
但云疏岑又无法抵抗这份恰到好处的顺利。
“主上,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御书房内,北柒向宋延均汇报着他交代事情的进度。
宋延均手中翻阅着奏折,点头表示知道后挥手让他下去。
等北柒离开,沈清衍才带着不解开口道:“既然这么关心人家,何不自己出面去帮她解决问题,让她承了你的情,好过这样借着牙行打掩护。”
宋延均这才从奏折堆中抬起头来说:“她那般骄傲的人,云家寨都已经替她另寻夫婿了,若我自己出面,她定是不会愿意接受我的帮助的。”
说到另寻夫婿,宋延均心口就一阵发酸。
这个无情的女人,另寻夫婿都都说的出口,也不知他在京中是如何思念她!
沈清衍看着说起云疏岑就面色多变的宋延均只觉得这情之一字实在厉害,连素日里面对摄政王党的强压都面不改色的人在面对云疏岑时竟然如此情绪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