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宅子和铺子位置绝佳,风水宜人,之前吏部谢大人帮你办成一桩大事,求你赏赐那间宅子和铺子你都不肯,只让他另外再寻个想要的上次,如今倒是直接白送出去。”沈清衍还是觉得宋延均应当把自己的付出说出来。
宋延均听完沈清衍的话依旧是一副坚持己见的样子。
罢了罢了,他才不想管这对有情人之间的爱恨纠缠呢。
“我此番前来是同你商量江南水患之事,今日朝堂上拥护季泽奕的那些官员都提议开仓赈粮,但是如今国库空虚,粮仓不足,若是真的开仓,怕是那些存粮都不够患灾处的百姓消用一个月。”
沈清衍将话题转至正事上,满脸愁容。
自宋延均告诉他太祈图的事情后,也顺便让他得知了樾朝现在国库空虚之事。
宋延均手指轻叩桌面,想着今早朝堂上的事,只觉好笑:“季泽奕想逼我开仓赈粮,我若是不这么做,到时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这天下骂名让我承担,可真是好算计。”
听完宋延均的解释,沈清衍更着急了:“太后娘娘寿辰将至,已经开始命令礼部着手准备大办寿宴,如此一来,岂不是雪上加霜?”
宋延均面色未变,只是手指叩桌面的力度加大。
真是他的好母亲。
云疏岑雇了船队从江南运回云家寨布庄仅存的布料,她记得阿娘说过,那间布庄里的布料不仅有棉麻等寻常人家制衣所用的布料,还有缂丝和香云纱这般珍贵的布料。
等了数日,船队终于到了码头,云疏岑和兰心早早便候在此处。
见船队靠岸,云疏岑迎了上去,她想第一眼看到这些布料,好判断日后如何售卖。
“云小姐...”船门大开,船东走出来,一脸愁容看向云疏岑。
见此情形,云疏岑心下警铃大作。
“江南现下发生了严重的水患,云小姐家的布庄正处于患灾处,我们去的时候水患已经侵扰过一轮了,这些布料...”船东欲言又止,命令船手搬出箱子打开。
只见箱子中装的正是云疏岑所求的缂丝和香云纱,还有一批蜀锦,因着连日不绝的大雨,这些上等布料储存不善已经被雨水浸染过数回,布料上的斑驳无不在诉说着江南水患的严重。
云疏岑身形一顿,她抬手抚上去,顺滑的触感告知着她这批布料何其上等,但被晕染的深色总是告诉她再上等又如何,还不是一场空。
“云小姐,虽然这批布料受损了,但是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未被侵染的布料。”船东打开另一些箱子。
但也仅仅只是最常见的棉麻布匹和一些软烟罗。
“小姐...”回程的路上,兰心担忧地望向云疏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那铺面已经赁下,此刻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惜东风不来,倒是吹起西风。
正当云疏岑思考着如何是好时,前方突然出现闹哄哄的声音。
“救救我阿娘吧!我愿意给各位大人当牛做马!”人群正中央,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上出现丝丝血迹,躺在她旁边的是一个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妇人,她闭着双眼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生息。
可是围观的人只是指指点点,并无半点上前帮助的意思。
见此情形,云疏岑想起了阿娘,她心下恻隐。
她让兰心上前扶起那个女孩问道:“你阿娘是患了什么病?”
那女孩见有人出手相助,眼中满是感激,见她如此问,慌忙开口:“我叫林小黎,我与阿娘乃是江南人,因江南水患逃难至京城寻亲舅舅,原想寻个庇护,怎奈何舅舅已过身,舅母已再嫁,我阿娘长途跋涉,一到京城就发起高热,至今已有三日未消退,我们身上无银钱,迫不得已才在街上求好心人救命。”
说着说着,那女孩的眼泪夺眶而下。
江南水患,又是江南水患。
“咳咳”正当云疏岑与小黎说着话时,林氏的咳嗽声传来,小黎着急忙慌扶助林氏。
“阿娘,阿娘,再坚持一下,有好心人愿意救助我们了。”
见四周人潮涌动,不是休息的好地方,云疏岑便让兰心帮小黎扶助林氏往宅子方向走去。
“这位娘子无大碍,只是舟车劳顿加上膳食不足,导致的高热,按照这个方子煎药服下几日便能好全。”郎中够了一张单子,小黎跟着下去抓药。
“小姐,您真要让她们在家中住下?”兰心见小黎离开后,悄悄问云疏岑。
见床上因为发热而紧闭双眼痛苦万分的林氏,再想到小黎额头上为救母命的伤口,云疏岑点点头。
“她们娘两在京城无依无靠又身无分文,我们多帮一下也无妨,或许日后我们也需求人帮助呢。”云疏岑调皮似地说出这句话。
走出房门,云疏岑抬头望向澄净的天空,轻声呢喃:“阿娘,我想你了。”
若是当初,她也能救下阿娘的命,是不是现在她也会有阿娘可唤?
是不是她现在也有阿娘可以一起商量遇到布料损毁如何是好?
她的阿娘,是顶顶聪明的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眼泪不知不觉间顺着脸颊滑落,坠入地上。
思及此,更添她对宋延均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