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送收起胡思乱想，放弃试探周亦清的想法，乖乖去整理象棋。

“饭好了——”程香君在厨房喊道。

周亦清闻言立刻去厨房帮忙，他从来没在这里待过这么久，从前的事让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燕送迅速整理好棋盘，和沈归也去厨房盛饭菜。

“这次肉硬不硬？上次你说肉有点硬，我这次特地多炖了一会儿。”程香君笑着给燕送夹了块排骨，接着雨露均沾地给桌上另外两个大小孩夹肉。

“这次的肉很软烂。”燕送夸赞道，“上次的也好吃，客观来说是不硬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戴过牙套所以感觉硬。”

燕送小时候听说掉牙后舔牙龈牙会长歪，他不信邪，使劲舔，结果牙真长歪了，然后就水灵灵的戴了三年牙套。

“老头，上次体测，测出我长高了一厘米。”燕送用手比划道。

“恭喜你终于长高了，你保持一米七九快一年了吧，多吃点。”商远山给燕送夹菜，“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和沈归，你们还一样高呢。”

“老头你啥意思，没有一年吧，最多半年，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关注我，一点都不在意我有没有变化，寒心......”燕送故作抹泪。

“闭嘴，吃饭。”

“你看你，每次到这种环节你就这样！”

商远山忍无可忍地直接往燕送嘴里塞了一口肉，说：“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燕送听见旁边的周亦清轻轻笑了。周亦清是个很安静的人。

燕送见商远山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就不再插科打诨，吃饭时间还是比较短的。

剩下的时间，五个人没再说话。

吃完饭收拾完餐桌后，燕送、沈归和周亦清三人一起告辞。

“老头下午见！”燕送边走边往后挥手。

出门后，燕送掏出手机，出示二维码，对周亦清说：“加个好友呗？我该怎么称呼你啊？哥还是叔？”

周亦清扫码，说：“我今年二十八岁。”

“好的，亦清哥。”

燕送点开好友申请，申请人头像是只猫，昵称是merchant jade。

商人翡翠？有什么寓意？

“亦清哥，你认识商老师儿子吗？他的名字是什么？”燕送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他不忍心问商远山，只好从别人那了解。

“你竟然不知道吗？”周亦清反问。

“不知道。”燕送老实回答道。

“......他叫商玉，五年前遭遇车祸，抢救无效，肇事司机酒驾，当场死亡。”周亦清描述的很简略。

燕送想到他的昵称，jade应该翻译为玉，他的昵称是商玉。

“你是怎么认识商老师的啊？你们之间有过节吗？”燕送又问。

“我是通过商玉认识商老师的，商玉......是我男朋友。”周亦清艰难道。

“啊？！”燕送猜测过无数个可能，没想到是这种关系，一时失礼了。

难怪。

一切都有了解释。

难怪老头跟师娘对他的态度那么奇妙；难怪老头虽然脾气不好还总是口是心非但情商不低，对他却是这种态度。

“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老头是不同意你们吗？”燕送有点不忍心继续问了。

“不同意，他很生气。”周亦清继续道，“我和商玉是在大学认识的，我们是室友，一开始我们因为一些误会互相看不顺眼......”

周亦清一直刻意不去想的回忆、压抑了很多年的痛苦，在今天娓娓道来。他原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这一切，如今撕开依旧刻骨铭心。

“那你现在是单身吗？”问完这句话燕送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五年了，周亦清没有单身的义务，怎么能道德绑架。

“是的。”周亦清缓缓眨眼说，“我放不下这段感情。商老师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即便他不喜欢我，我也会常来看看。”

燕送沉默了。

“你们性格很像。”周亦清说。

燕送第一反应是在说他和沈归，转念一想，是在说他和商玉。

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下了，周亦清跟他们告辞。

“你怎么看？”沈归问道。

“五年了，他也算是很深情了，也很有责任感。他没有赡养老头的义务。”燕送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看同性恋？”沈归轻声追问。

“他们相恋差不多是十年前吧。现在社会已经比较开放了，枕边人是不是异性并不重要，对的人才重要。”燕送心情有些沉重，“其实我感觉老头现在对周亦清的感情挺别扭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五年了，老头对他们的看法应该有所改变，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我决定了！”

燕送一拍巴掌。

“嗯？”沈归侧目看他。

“我决定提高每天骚扰老头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