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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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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的私印?呵呵,文氏的目光停在那被人高高举起的印章上,惶笑了两声,只觉自己这一生当真是可笑至极。

年少夫妻、两情缱绻的时候,谁没想过白首到老,可到头来,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万松,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多年的隔阂和猜忌,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仇恨,满腔悲愤之下,文氏全然失了理智,她眼中只剩极致的恨意,开口便要断绝枕边人的退路。

“大哥,今夜不是他万家死,便是我文家亡,万松私兵数百人,此刻全都乔装成匪寇在城中作乱……”

人心易摇,经不起挑拨,片言便可生隙,缝隙一旦裂开,就再也合不上了,而合不上的代价便是你死我亡、两败俱伤。

没了顾忌和退路的两拨人在文家大门前打的不可开交,战况不可谓不惨烈。

鲸鲨帮匪寇经多轮清剿后,匪势衰微,难成气候,为了将事情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万松这次几乎是背水一战,将所有的亲信全都派了出来。

而文家家境殷实,家丁无数,为了以防万一,今夜更是将手底下的打手全都召集到了本家。是以,文家那些打手虽不太中用,但胜在人数实在是多,与那些假匪寇缠斗起来后,一时间倒也没落下风。

文家老大官职虽不高,但却管着松江府城内巡防、治安等要务,手底下正好有一群名正言顺缉捕贼寇的官差,文家宅院又离官服衙门不远,消息传到衙门不过转眼间的功夫,而官差赶过来也不过顷刻间的事。

官差先前接到的命令是按兵不动,后续等上峰的通知再行事,他们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上峰的上峰文大人的命令,此刻,在这位上上峰的卖力吆喝和重赏之下,自是铆足了劲的杀敌。

有了官差的加入,局势顷刻间转变,文家凭着人数优势,以碾压之势击败了对方。

风水轮流转,这群假匪寇半晌前还在送人去见阎王,此刻却是被人送着见了阎王。

这场挑拨离间的戏码最终以文家获胜收场,胜利的结果没有给文家人带来喜悦,却给城中百姓带来了生机。

满地尸骸中,官差和文家人还在翻找着苟活的“匪寇”,除了文氏,谁也没留意到那辆马车已经渐行渐远。

马车车厢内,万森的面色可谓是惊骇欲绝,他作为“当事工具”刚刚亲身经历了韩敛的挑拨离间,也全程目睹了父族母族的相互残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万森是个名副其实的浪荡纨绔,不学无术、胡作非为在他身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万松的只手遮天和文氏的一味溺爱之下,他活得肆意又张狂,这些年受过的最大挫折和吃过的最大的苦全都来自于韩敛。

两人多年未曾往来,到了今日这不共戴天的地步,回首往日形影不离,那份交情便显得格外讽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万森对韩敛,是既“觊觎”又畏惧,而今日,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变成了对死亡的恐惧。

身为断袖纨绔的万森,这些年来沉迷于声色犬马,一事无成,对其父万松的宏伟大计更是毫不知情,到了此刻,他还天真的以为韩敛是因着四年前的那些旧事对万家发难。故而,对着眼前冷眼睨着自己的人,万森内心深处依然还抱着一丝侥幸。

他哆嗦着身子又开始求饶,言语之间还不忘提及当年旧情。

万森这副贪生怕死、懦弱无能的模样落入韩敛眼中,韩敛只觉得可笑,自己当年居然会对这个蠢货产生妒羡之情。

前程往事,提起来都嫌脏,事脏,人更脏。

瞅着万森那怂包样,韩敛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单手挑起车帘,瞥了眼前方缠斗不休的人群,又望了望马车后追过来的文家人,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漠然的说道:“想活吗?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万森茫然抬头,听清韩敛接下来说的话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绳索就被一剑劈断,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踹出车厢几丈远。那一脚踹在胸口,痛得他眼前一黑,气都差点断了。

万森趴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喘着出气,刚缓过神瞥见马车后追过来的官差和文家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就插上了一柄大刀。

大刀刀锋血迹斑斑,一线鲜血沿着刃口缓缓滑落,寒光自血痕间透出,森森然如车帘下那人面罩寒霜、杀意盎然的脸。

“跑啊。”车帘半挑,韩敛半张脸隐在暗处,好整以暇的望着马车后越追越近的人,唇角浮起一抹冷笑,转头朝万森漠然的说道:“敢停下,就砍了你的腿。”

话是前一秒说的,山南手中的剑,后一秒就跟着落了地。

望着插在腿根处的利刃,万森心头一凛、脊背生寒,抖着腿就朝韩敛指定的方向奔了过去。

万森一跑,屠英拎起刀就追了上去。山南跳下马车,拔出剑也跟了过去。两人如法炮制,在万森身后不紧不慢的“追杀”着,将他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远处厮杀的人群。

“追杀”步步紧逼,恐惧压到极致,万森跑得义无反顾,头也不回,看得文家人匪夷所思,焦心不已。

望着远处杀得昏天暗地、尸横遍野的真匪寇,文氏更是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森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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