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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锅乱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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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的呐喊一声接一声,可任她喊破了喉咙,万森也充耳不闻。

万森根本就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屠英手中的刀可比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更可怖,但凡万森脚下慢一步,那刀便会快一步。

一步之差,足以要人性命。

文家老大见着这情形,两眼一黑,再也无暇顾及他人,命人将文氏拦住,又将赏金拔高了一个层次,领着那群磨拳擦掌的官差和打手就冲了过去。他很清楚,那些真匪寇可不是良善之辈,杀红了眼,他们是真的会剁了万森的。

文氏急切的呼喊划破夜色,落入有些人耳中,却只觉通体舒畅。

韩敛端坐车内,隔着半垂的车帘,定定地注视着眼前喊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神色不动,目光却沉得很。

原来这毒妇也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

果然,刀刃要割在心头肉上,人才会觉得疼。

而文氏亲眼目睹了儿子被屠英两人用同样的手法“追杀”后,联想到自己先前的遭遇 ,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她怔愣片刻,转头望向车帘后的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又惊又怒的说道:“是你使的诡计?”

短短的一句话,是疑问,也是肯定。

至于问的是什么,当事人心知肚明。

韩敛甚至还挑眉回了句“嗯”,尾音上扬,语调轻快,生怕气不死她。

文氏还是有些不敢信,或者说,她不能接受自己这么轻易的就中了这挑拨离间之计,亲手毁了万松的计划。她喃喃自语:“不可能,那私印……”

“你想说,私印藏在机关中,除了万松,谁也拿不到是吧?”

“呵,机关确实是好机关,巧夺天工、精妙绝伦,可谁让你们有个好儿子呢,蠢而不自知,拿着这等机密之事当炫耀的资本……那机关,我四年前就知晓破解之法了。”

文氏想起当年这人确实是登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地的出入万家,顿时面如死灰。

她那儿子,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可文氏一向偏袒护短,自己的儿子纵有千般不是,她也只把账算到旁人头上。

于她而言,护犊之心早已盖过了真相,更盖过了是非对错。

一如当年,万森放着正路不走,生了断袖分桃那等癖好,她非但不责,反将过错全都推到了韩敛身上。

她推脱的理由也牵强可笑,怪他行事不端,带着万森染上恶习;怪他作风不正,教唆万森出入青楼楚馆;甚至还怪他长得太过祸水,生生将万森诱入了歧途。

积年旧怨浮上心头,又添今日被他算计坏了大事的新仇,文氏此刻当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天下最恶毒的话都搜罗来砸到韩敛脸上。

“你这个害人精,专会带累他人……韩敛,你就是个灾星,克父克母,刑克六亲……”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句句淬毒。

这世间之事,往往就是这么滑稽,犯错之人从不自省,只一味诿过他人,怨天尤人,可叹又可笑。

对于文氏的反应,韩敛早已见怪不怪,目光不咸不淡的扫过她那张扭曲的脸,闲闲说道:“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怎么,很意外?栽赃陷害,这不是你最擅长的招数吗?”

“这就受不了了?我的手段可还没用完呢!”

文氏目眦欲裂,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搜肠刮肚,好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来,“丧门星……你怎么不去死!”

韩敛喉间轻嗤,“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只怕又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个灾星不但克六亲,今日还要克你、克你那宝贝儿子。”

“咱们不妨看看,待会儿到底谁先死。”

狠话谁都会放,却不是谁听了都能面不改色、不破防。

文氏显然不在此列,她被韩敛的话一刺,痛形于色,恨见于眉,面目扭曲,丑态毕露。

有那么一瞬间,韩敛几乎都要怀疑,当年那些虚情假意的温情画像都是自己的臆想。毕竟,这样虚伪做作、面目可憎的人,他当年怎么会看不透。随即他又想到,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自私,势力,虚伪。

黄蜂尾后针,这个毒妇工于心计、惯会伪装,温婉的面容下藏着天下最恶毒的心,从不惮于用最恶毒的手段去对付别人。而今因果循环,她当年作过的恶,今日换了种方式,都尽数报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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