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很快,车身平稳停下,色块恢复成静止的城市景色。
目的地是一栋别墅。
代号7跟在陆修夷身后下车,没走几步,迎面便遇上个守在别墅门口的西装男人。
他恭敬得体地微微低了下头,“主席。”
“嗯。”陆修夷颔首,“带他进去,安顿一下。”
说完,便转身走向悬浮车,随即一个大步跨上车。车门流畅地合上,陆修夷挺拔修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7先生。”男人温和的声音换回代号7的注意,“我是主席的助理。主席前往参会了,后续就由我来为您安排。”
“好的。”代号7,“您叫什么名字?”
“舟越。”
“好清隽的名字。”代号7学着他喊自己“7先生”的口吻道:“越先生。”
舟越朝他颔首莞尔,“谢谢,请跟我来。”
高度智能的大门无需指纹或密码,在扫描到舟越时,便自动打开。
“ZETA,请将他的信息录入门禁系统。”舟越说。
“收到。”
随即,一道蓝色的光线自代号7的头顶而下,快速扫过他的全身,然后消失在脚底下的地板。
“录入完成。”
“它是AI居家助手ZETA,你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叫它。”舟越道。
“ZETA。”代号7轻声重复了遍,也像在完成信息录入。他对跟自己有相同特征的东西,天生有好感。
“车上的主控系统好像也叫这个名字。”代号7问,“是同名吗?”
舟越摇头,解释道:“并不是,那就是它。准确来说,大到飞行器的主控系统,小到厕所里的自动冲水系统,都是ZETA。”
这是研究中心新研发不久的全功能居家AI,还未普及。
但不管怎么说,它都比代号7要先来到这个家。
于是代号7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后绷紧脚尖,双手紧扣裤腿,胸膛挺起,面朝客厅的方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从侧面看,就像是一把缺了两个角但仍然笔直的三角尺。
“前辈好!”
ZETA:“泥豪!”
“......”一旁的舟越难得露出些许茫然无奈的神情,那只伸出去扶人的手要落不落,“7先生,您不需要这样。”
他伸出去的手还尴尬地悬在空中,背后的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
陆少铭刚一进门,便迎面对上一个饱满的屁股。
“哟,这是干什么,角色扮演?”
他满眼兴味,踱着漫不经心的步子,上前一把握住舟越还未收回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阿越助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说话间,还不忘伸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挠舟越。
舟越另只手快速扶起代号7,然后不动声色地抽出被牵着的手,“陆少爷,请问您来有什么事?”
陆少铭摩挲着指尖,眉梢一挑,“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他很少来这,但好死不死上次落了重要的东西在这,他又不想联系陆修夷,便挑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过来了。
陆少铭眼皮一掀,看向代号7。在看清正脸的那一瞬间,陆少铭眯起了眼睛,接着视线下移,看见了他脖子上的黑色编号,“嚯”了声,“原来是机器人。”
他挑逗般地去摸代号7的下巴,但被代号7偏头躲过去了。
陆少铭神情自若地收回手,道:“机器人果然就没有长得丑的。”
“谢谢。”代号7心情好了一点,道:“你也不丑。”
陆少铭嗤了声,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刻薄:“没让你评价,人工智障。”
代号7:“?”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人变脸如此快,陆少铭下一句更尖酸的话便来了,“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可能是寂寞久了,什么都不挑,还养机器人,玩得够花的。”
代号7抿着嘴唇,无言地看了他几秒。下一瞬,他转头问舟越,表情认真,“他是不是神经病?”
舟越:“......”
“神经病是一种神经系统疾病,主要表现有胡言乱语、精神错乱、行为异常等。”代号7无比真诚地道:“建议您早日就医,避免病情加重。”
陆少铭看着他,忽然笑了下,“有意思。”
目送他大摇大摆地上楼,代号7在犹豫该不该拦,但看舟越的默许,他也就没动。
他走远后,代号7凑到舟越旁边,担忧地道:“他病得不轻!”
舟越:“............”
陆少铭拿着东西,再次大摇大摆地下楼。经过代号7身边的时候,道:“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然后背对他们,挥了下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修夷,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往椅背一靠,手指懒懒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办公桌一侧的全景落地窗投射进日光,亮而不刺眼。
在它的照射下,窗外的景象一览无余——座座弥天大厦巍然矗立,载人飞行器如飞鸟盘旋,而陆修夷所处的地方,整整一千五百层,如鹤立于鸡群,直指苍穹。
这座高耸的大厦全称“联邦第一科技发展研究中心大厦”,简称“科研大厦”,隶属联邦首阁的科技发展部,是该领域最具权威性、决定性的机构。
无数人的职业殿堂。
忽然间,他对面的虚空中开始浮现蓝色的光斑,又逐渐聚拢。一位着剪裁精致的黑色制服、肩章缀联邦星徽的男人以实景投影的形态出现。
陆修夷起身,微微欠身,“总统。”
“人接回来了?”首领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接回来了。”
“好。”
很快,那道蓝色的虚影闪烁了下,凭空消失在陆修夷面前,只留下一句“你知道怎么做”,飘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