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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顿住步子轻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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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恰至大雪。

虽名为大雪,但天州地界靠近南方,并未见鹅毛纷飞银装素裹的北国景象。

云层低垂,偶尔有细碎的小雪粒稀疏地飘落下来,还未触及地面,便已消融在略带湿意的空气中,只留下丝丝沁骨的寒意。

但这并不妨碍人们遵循传统,庆贺这个标志着仲冬开始的节气。

在亓京的传统中,大雪之日有两件雅事——一是折梅煮酒,取一首梅枝,与温热的酒液共煮,寓意驱寒迎春。

二是雪里垂钓,于寒江中寻求一份独处的期盼,寓意未来的翘首以盼。

当天州无厚雪可垂钓时,折梅煮酒的习俗便盛行不衰。

瑾山下的昌明酒楼,今日便已是热闹非凡。

两层的小楼座无虚席,酒香混合着炭火气,糕饼甜香,以及人们身上带来的室外寒气,蒸腾出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暖意。

一楼的大堂里,摆满了散桌,此刻早已被各色人等占据,有赶路的商贩,有附近的农户,也有游历的文人,甚至不乏一些风尘仆仆的江湖客,他们大多是趁着这个好日子,忙里偷闲,在此处歇脚取暖。

而在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小小的炭炉或泥炉,上面温着酒壶,壶中或许就插着一两枝从附近山野折来的,带着花苞的梅枝。

人们高举着酒杯,吆五喝六,谈天说地,脸上因酒意和暖意而泛着红光,喝得酣畅淋漓。

笑声、劝酒声、跑堂伙计清脆的吆喝声、炉火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世俗欢腾与人间暖意。

在靠近楼梯拐角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旧识重逢的游人,他们面前也温着一壶酒,酒气氤氲。

其中一人穿着半旧的棉袍,像个走方郎中或小生意人。另一人则衣着体面些,束发整齐,戴着个暖帽,颇有几分商贾模样。

棉袍男子一手握着一只粗陶酒盏,用力与对面的人碰了一下,大声笑道,声音洪亮,带着重逢的喜悦:“哈哈哈,老朋友!真巧,我们又在这儿碰见了,这一年过得可真快啊!”

那商贾模样的男人也哈哈大笑,举杯回敬,声音同样不小:“是啊,多久不见了。算起来,自去年春末一别,都快一年啦。你那个小药铺,生意可还顺利?”

“不错、不错,托您的福,还能糊口!”

棉袍男子眯着眼笑,打量着对方:“瞧大人您这满面红光、衣裳光鲜的模样,看起来生意倒是做得越发红火,大展宏图了啊?”

商贾模样的男人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自傲的神情,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却难掩得意:“哈哈哈,算不得多好,大展宏图不敢当,但也确实有些起色。

这往后啊,还得借你吉言,盼着更顺当些!”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我这是刚从南边回来,路过瑾山,想着今日大雪,定要寻个热闹地方喝一杯,歇歇脚,没想到就遇上你了,真是缘分!”

棉袍男子目光敏锐,忽然注意到对方束发的簪子,那是一支造型简洁却质地温润、雕着暗纹的玉簪,不由得赞叹道:“大人您这是从……杉州城来的?我瞧您这束发的簪子,样式独特,质地也好,莫不是杉州城清府出的玩意儿?啧啧啧,真是精致脱俗,和您这气度,绝配了!”

商贾模样的男人听他提到清府和夸赞,更是心花怒放,哈哈大笑,不自觉地又挺了挺胸,仿佛那簪子给他增添了无数光彩:“可不是!老弟你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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