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在昨夜被沈相重新梳理过,此刻虽然有些凌乱,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发髻和别致的发饰,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她身上那件朱红色夹白的外袍,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明艳而脆弱,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在看见她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
白七没察觉到周围环境的气氛变化,她只以为少年是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借宿吓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垂头自顾自地整理着沈相的外袍,一边整理,一边轻声说道:“不怨你戒备我们,我们本就是外人,防着点没有坏处。”
她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少年依旧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连握着门框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白七看着他这副模样,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相,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沈相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了。
他站在白七身后,身形挺拔如松,脸色却有些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重新将白七揽进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少年大半的视线。
少年猛地别过脸去,不再看白七。
他的动作很突然僵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扭和不自在。
他咬了咬下唇,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容川。”
白七正在整理外袍的手一顿,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嗯?”
少年依旧别着脸,没有看她,声音却提高了些,带着别扭:“你不是问我名字吗?容川!我叫容川!”
他说完,恶狠狠的瞪向他们,大步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件破衣裳和针线,埋头缝补起来。
白七看着他这副模样,眨了眨眼,更加疑惑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相,眼神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我说错话了吗?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说话啊???”
沈相黑着脸,十分不耐。
他揽着白七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低沉而冷淡:“不用管他,先进屋。”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揽着白七,走进了木屋,反手关上了门。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却也将这方狭小空间里微妙的气氛封锁得更加密不透风。
小屋实在简陋得可怜。
四壁是粗糙的原木垒成,缝隙里塞着干草和泥巴,勉强抵御着寒风。
屋顶低矮,沈相这样挺拔的身量站在屋里,几乎要碰到横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草药味和炭火气的复杂气息,不算好闻,却有种人间烟火特有的真实感。
正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油灯的火苗仍在顽强跳跃,将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摇曳的光影。
光与影在墙壁上交错舞动,白七有些看愣。
让活生生的两个人居住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