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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嘶……你是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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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甚至比那醉汉闯入之前更加安静。

油灯的火苗已经燃得很低,灯油几近干涸,光线愈发昏暗摇曳,将屋内简陋的家具和陈设拉出长长的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和粗糙的地面上。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酒臭味和血腥气,在白七的细心擦拭下已经淡去了许多。

她用热水擦拭地面后残留的气息,混杂着炭火的烟味,形成一种属于这个雪夜木屋的独特味道。

白七正蹲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块从旧衣裳上撕下的还算干净的粗布,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地擦拭着地上那道已经有些干涸发黑的血痕。

她的衣袖为了方便干活,已经被她高高地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昏黄的烛光落在她的手臂和侧脸上,能清晰地看见她额头上沁出的一层细密汗珠,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莹莹的光。

她咬牙。

还是有些疼。

每一次蹲下、起身、挪动位置,都会不可避免地牵扯到大腿外侧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相已经为她仔细处理过,剜去了腐肉,敷上了白七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并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可那么严重的贯穿伤果然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屋子另一角,容川正背对着她,蹲在那个蜷缩在破旧棉被里的老妇人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件同样打着补丁、却洗得很干净的棉袄,正极其耐心地试图给衣衫不整的祖母穿好。

老妇人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此刻只是半闭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任由容川摆布,像个听话却茫然的孩子。

容川的动作很轻柔,与他表面上那副别扭倔强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祖母枯瘦的手臂,穿过袖管,又仔细地拢好衣襟。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耸起,背脊却挺得笔直。

白七一边擦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轻声开口道,打破了屋内有些凝滞的寂静。

“我都没想到,你的邻居大婶,会愿意帮忙给你的祖母洗浴。”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松弛,语气随意:“这么晚了,又是这样的天气。”

方才在她烧好热水,准备自己动手给老妇人简单擦洗一下时,容川却一声不吭地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一位面相敦厚、裹着头巾的农妇回来了。

那农妇显然和容川很熟稔,也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接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手脚麻利又细致地帮老妇人擦洗了身体,换了干净的里衣,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多看白七和沈相一眼。

容川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冷哼。

“嘁。”他顿了顿,声音干涩而平淡,“什么愿意帮忙,给了钱的。”

他说得直白而现实,没有丝毫温情脉脉的掩饰。

白七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好吧,也是。”

她将手中已经染满暗红色污迹的布块在热水盆里涮了涮,拧干,继续擦拭着最后一点痕迹:“也不会有人无偿愿意给一个神志不清楚的八旬老人洗浴吧。”

在这偏僻的山村,生存已是不易,邻里之间或许有互助,但也有限度。

像这样涉及隐私、又可能招惹麻烦的事情,没有报酬,确实很难找到人愿意伸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蹲着身子,准备用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就在她膝盖微曲,大腿肌肉绷紧,即将承受身体重量的瞬间——

“小七。”

白七的动作猛地僵住,撑在膝盖上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破旧的木门不知何时又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沈相就站在那缝隙透进来的、清冷如水的月光里。

“你在干什么?”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玄墨色的劲装,衣料在月光下泛着柔韧的光泽,勾勒出他挺拔而精悍的身形。

他的手中,握着他的鹊起,幽暗的剑身上,正蜿蜒流淌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液体。

一滴一滴,顺着剑尖缓缓滴落,在他脚边的雪地上,晕开一小团一小团刺目的红。

那是血。

然而沈相身上那件黑色劲装,除了衣摆和靴子的边缘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泥雪和零星的血点之外,整体很干净。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自动避开了那些污秽,只照亮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沉静如渊的眼眸。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手持着滴血的长剑,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室内,一瞬不瞬地落在半蹲在地上的白七身上。

真帅……

等等不对。

白七打了个寒噤。

她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开始反思自己干了什么。

电光石火间,她的目光落在因为蹲姿而明显被牵扯到,此刻正隐隐作痛的右腿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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