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姐垂手立在门边,她也没有没想到,这位被门主师祖亲自抱回的姑娘,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瑾山白七。
那个在江湖年轻一辈中风头正劲,传闻中天资卓绝却跳脱不羁,让瑾山门主杨于洪又爱又头疼的白七公子。
若她所言属实,那岂不是意味着,多年来江湖中声名鹊起的瑾山天才少年白七,实则一直是女扮男装?
白七跪在地上,清晰地看到两位长老脸上闪过的惊愕恍然,以及某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她愣了愣,不由眯着眼轻声问道:“……怎么了吗?师侄触犯了瑜山什么条例?”
贺鹏举长老最先回过神来,他脸上的惊诧迅速转化为一种笑意,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和缓地解释道:“没有没有,小娃娃你别多想。”
“……只是有些意外。杨于洪那个老家伙,把你这个宝贝疙瘩徒弟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他看了眼白七的面貌,也发觉她明媚的长相,若是易容看做男子也还说得过去。
“……江湖上只道瑾山白七公子少年英才,性情不羁,却无人知晓,原来竟是个这般灵秀的姑娘家。那老家伙,倒是瞒得我们好苦。”
邓熙长老明显不如贺鹏举那般善于掩饰情绪,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直白,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接口道,声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略显干涩:“是啊,是啊……杨于洪那老头,每回三山聚会或是书信往来,总要逮着机会吹嘘一番,说他有个如何俊俏、如何天赋异禀、只是性子太过活泼爱闹腾的徒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什么,他的小徒弟哪哪都好,就是特别爱闹腾。”
白七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我们只当是个过分出众的小子,谁能想到……”
邓熙摇了摇头,目光在白七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仿佛还在消化这个事实:“竟是个女娃娃啊。”
白七忽然一顿,微微蹙起了眉。
她心思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两位长老反应中的异样。
那不仅仅是得知她真实性别后的惊讶,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与之相关的事情。
尤其邓熙长老那欲言又止、眼神飘忽的模样,让人不多想都难。
似乎与她性别无关,而是因为她是白七。
沈相一直静静立在一旁,将两位长老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七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然后顺势将她从地上扶起,动作自然流畅。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贺鹏举和邓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来,二位长老似乎还知道些别的什么。待此间事了,恐怕需要借一步说话。关于小七,我需要知道详情。”
他的话语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力。
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气度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充满压迫。
贺鹏举与邓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了然。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事,原本想暂且按下,看来是瞒不住了。
白七被沈相扶起,腿上的伤口因方才的跪拜和起身动作又传来一阵刺痛,让她脸色微白。
但她此刻心神已完全被沈相和两位长老之间的微妙气氛所吸引,顾不上腿疼,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面向沈相。
她一抬头,便直直撞进沈相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映着她带着疑惑和一丝倔强的脸,深邃的底色下,是沉静的的等待。
“师……师叔。”
她轻声开口,眼神坚定:“我应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