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持剑的手稳如磐石,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依旧未散,只是眼神愈发幽深寒冷。
他看着男子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语气依旧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看看周围,想清楚你的身份。”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下雪了”这样的事实。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师叔。”
白七几乎是同时回神,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
“师叔师叔冷静,冷静点。”
她连声哄着,仰起脸看沈相紧绷的侧脸线。
“不值得师叔,跟这种人动气不值得,我们还有正事要问呢,你这一剑下去,线索就断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想把沈相的胳膊往下按。
沈相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他微微偏头,对上白七焦急的眼神,持剑的手,松了一分力道。
白七趁机,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劲儿,终于将他持剑的手臂稍稍拉低了一些。
剑尖离开了男子的咽喉,但依旧悬停在离他颈侧不过寸许的位置。
白七松了口气,这才有余暇看向身后。
发现后面三人看的正津津有味。
白七:“……”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默默叹了口气,仰起脸,看了看牢房顶部冰冷的石砖,只觉得这审讯还没开始,就已经天崩开局了。
一番无声的挣扎过后,局面暂时稳定下来,沈相冷冷地瞥了那男子一眼,不再多言,转身退到囚室门边,重新抱起臂弯中的斗篷,倚墙而立。
那男子此刻已经坐起了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点细微的,被剑尖压迫留下的红痕,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看门边浑身冒冷气的沈相,又看看面前这个刚才死死抱住那可怕男人胳膊的姑娘,再看看她身后那几位明显是瑜山高层的老者……
“这阵仗,我到底是被抓了,还是上刑台了?”男子哼笑。
贺鹏举按了按太阳穴,开口道:“他叫萧行远,琼山弟子,除了这些消息,他因何而来,来了多久,一概不知,你们可仔细些。”
“仔细我什么?”萧行远勾了勾唇,眼睛微眯,带着笑意,“一个被五花大绑手无寸铁的俘虏?”
他扯了扯嘴角,依旧那一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看了眼贺鹏举和邓熙。
“两位老爷怎么又派了个人来审问我?我都说过我对瑾山琼山一事毫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肯放我回去吗?”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目光却在白七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她的身份和来意。
白七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将沈相给她的斗篷仔细叠好,放在一旁干净的草堆上,然后理了理自己因刚才动作有些凌乱的衣袖。
做完这些,她才转向萧行远。
她没有像寻常审问者那样居高临下,也没有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