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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贱妾名为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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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看着那老鸨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引着一群姑娘款款走入雅间。

她们在面前不远处停下,盈盈拜倒,又缓缓起身,站成一排,如同等待被检阅的货物。

这些女子年岁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十五六。

衣着打扮皆是精心设计过的勾引——鲜艳的绸缎,轻薄的纱料,刻意裸露的肩颈和手臂,在琉璃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脸上涂抹着厚厚的、颜色各异的脂粉,勾勒出或妖娆、或清纯、或楚楚可怜的妆容,有的媚眼如丝,大胆地朝白七抛来秋波,有的则低眉顺眼,带着怯生生的羞涩。

还有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按照指令行动的躯壳。

白七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心中那股不适感越来越重。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纨绔子弟应有的、对美色的兴趣和挑剔。

就在这时,站在中间偏右的一个穿桃红衣衫的姑娘,忽然抬起眼,朝着白七的方向,极其熟练地抛了一个媚眼。

那眼神黏腻勾人,配合着她微微嘟起的红唇,意图再明显不过。

白七猝不及防,被那直白的媚眼吓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就想移开目光。

但她现在是个“好色”的纨绔公子,对美人送上的秋波,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她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扯出一个自认为足够暧昧风流的笑容,还根据记忆力她见过的那些个贵族少爷浪荡子,对着那姑娘轻轻眨了眨眼,做出回应。

那桃红衣衫的姑娘显然没料到这位看起来俊美又骄矜的少爷会如此上道,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更浓的笑意,带着几分得意和羞涩,低下头,抿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肩膀还配合着微微耸动。

白七:“……”

她趁着那姑娘低头娇羞的空档,飞快地别开头,将视线投向身后半步的沈相。

沈相依旧保持着恭谨垂首的姿态,但白七分明看见,他那低垂的眼帘下,唇角正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白七看得牙根发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传达着赤裸裸的威胁。

沈相似乎感应到了,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唇角的弧度却更深了些。

白七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她迅速调整表情,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排姑娘,同时用一种极其不爽、仿佛被人糊弄了的语气,对着搓手站在一旁、满脸期待的老鸨开口:“啧。”

她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斜睨着老鸨:“这就是你挑的、你们店里最好的姑娘?”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挑剔地在那些姑娘身上逡巡,仿佛在看一堆不甚满意的货物。

“我瞧着也不……”

她的话,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老鸨上一秒还因为她的前半句话而心头忐忑,脸上笑容有些发僵,正准备说些圆场的话,下一秒,却见这位难伺候的公子爷忽然没了下文,只是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一排姑娘中的某处。

他疑惑地眨眨眼,顺着白七的视线看过去。

白七看的,是站在最靠边、最不起眼位置的一个姑娘。

和其他花枝招展,恨不得将所有颜色都穿在身上的同伴相比,这个姑娘的衣着堪称朴素。

一袭水绿色的长裙,料子普通,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暴露。

发髻也梳得规规矩矩,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没有任何珠翠点缀。

她的站姿也与其他努力挺胸抬头、展示曲线的姑娘不同她微微佝偻着肩膀,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不安地绞着身前的一块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不安与畏缩,以及一种对周围视线过于敏锐的惊惧。

白七收回了原本懒洋洋搭在椅靠上的手臂。

她站起身,朝着那排姑娘走去。

沈相也注意到了白七的异样。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绿衣姑娘身上,迅速而仔细地打量。

几息之后,他的眉头蹙了蹙,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老鸨看着白七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堆起更灿烂、更了然的笑意。

他搓着手,快步跟上白七,语气带着一种谄媚:“哎哟!公子爷好眼光!原来……爷您喜欢的是这一款的?”

他目光扫过那畏缩的绿衣姑娘,仿佛在看一件终于找到买主的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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