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躲避那道刺眼的光线。
但太阳显然不打算跟她妥协,光线越来越强,最后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医院的病房。
但空气中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温以宁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然后她猛地坐了起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房间不大,装修简洁到近乎冷硬。
白色的墙壁,灰色的窗帘,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摞着厚厚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个人色彩,像是酒店的标准间,又像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还是昨天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只不过皱得像一团抹布。
她的高跟鞋被整齐地放在床边,手包放在鞋旁边,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起了另一口气,她努力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
退婚宴……沈知意的话……然后她喝了很多酒……再然后……
记忆像碎掉的镜子,碎片怎么也拼不完整。
她记得走廊里遇到过一个男人,记得自己趴在桌上哭,记得有人给她递纸巾。
记得她说了一句“你看我像不像一个笑话”。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以宁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冷淡,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
温以宁猛地抬头,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微乱,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但那张脸温以宁认出来了。
是昨天走廊里那个男人,也是昨天递纸巾给她的人。
“你——”温以宁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这是你家?”
“嗯。”
“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昨晚喝醉了。”男人走进房间,把咖啡放在书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朋友找不到你,你又拽着我不肯松手,没办法,只能把你带回来。”
“我拽着你不肯松手?”
温以宁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嗯。”男人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你拽着我的袖子,说‘你不要走,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然后你就睡着了。”
温以宁:“……”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想死过。
“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真的非常抱歉,我昨天状态不太好,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
男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洗手间在左手边,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出来吃早饭。”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温以宁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她花了五分钟才从尴尬中缓过来。
然后她注意到书桌上那叠文件的封面——《童话戏剧改编项目企划书》
温以宁愣了一下,童话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