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厌安往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掌撑在柳明之的胸口,手指隔着T恤的布料蜷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凑了上去。
嘴唇落在柳明之的嘴唇上,轻轻地、试探性地贴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了一点,把柳明之的下唇含进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里,像在品尝一颗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实的味道。
然后他的手从柳明之的胸口往上移了,手指贴上了柳明之的脖颈侧面,指腹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停留了一下。他感觉到柳明之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地跳着。
手指在柳明之的颈侧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嘴唇微微张开了,舌尖试探性地探出来了一点,碰到了柳明之的嘴唇。那一瞬间舌尖上传来的是嘴唇表面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然后他的舌尖往前推进了一点。
陈厌安的手已经去往了非常危险的地方。
柳明之的一只手抬到他的肩膀上,扣住了,然后把他从自己面前拉开了大约十厘米。
“安安。”柳明之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被压得很低的、沉沉的调子,像是在咽什么东西之前发出的声音,“可以了。”
陈厌安被拉开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那层水光一样的亮,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他看着柳明之的眼睛,又看了看柳明之的嘴唇,又回到他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停。
柳明之弯下腰,胳膊伸到陈厌安的腿弯和后背下面,把他整个人从自己腿上端了起来。陈厌安的身体在他怀里缩了一下,然后柳明之把他放在了沙发上,沙发垫在他被放上去的时候往下塌了一下。
柳明之直起腰,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了陈厌安的头上。
陈厌安的视野在那一瞬间被深灰色的布料挡住了。
柳明之走向了卫生间方向,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陈厌安把那件外套从头上拉下来,外套的布料贴着他的脸滑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烟味和洗衣粉的味道,混着雨水和汗的细微气息。其实不好闻可他就是喜欢。他把外套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会儿外套的纹理,然后举起来,凑到鼻子前面,吸了一口气。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陈厌安抱着外套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漏出来,也没有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这说明柳明之开的是冷水。他听到水流声下面还有什么别的声音,他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听到了一声很轻的闷哼,被水声盖住了大半,短促的,被他自己咽回去了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蹲下来,把脸埋进怀里的外套里,贴着那层带着烟味的布料。他的嘴角翘起来了,他把脸往外套里又埋深了一点,像要把那点笑意和那点自豪感一起藏进布料的纤维里。
他蹲在卫生间门口,抱着那件外套。柳明之在冲冷水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刚才那个吻起了作用,意味着柳明之的身体对他有反应,意味着柳明之不是一个对触碰毫无感觉的石头——柳明之是因为他才需要冲冷水澡的。
他想到了另一个方面——柳明之是不是还不能接受和男生发生性关系也可能是自己还没成年?可是四环真的有成年一说吗?他见过比他还小的人在巷子里接活,见过十五六岁的男孩女孩在发廊和赌场里穿梭。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手指在外套的布料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水声停了,门被从里面拉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柳明之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裤,头发已经被毛巾擦得差不多了,湿意只在靠近发根的地方还有一些。水滴没有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也没有在肌肉的沟壑里折射光线。
陈厌安蹲在门口,抬起头看着柳明之,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嘴巴往下撇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他抬起头看着柳明之,表情从期待的变成了失望的,又变成了委屈的。
柳明之低头看着他,“发什么神经。”
“我下次就应该水停了就开门进去。”陈厌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辜负了期待之后的幽怨。
柳明之笑了一声,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沙发旁边,从沙发边上的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裤子。
“哥刚刚在干嘛?”陈厌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洗澡。”柳明之的声音从T恤领口传出来,含混不清的。
“我知道,”陈厌安把外套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它的折叠处,“我问的不是这个。”
柳明之把T恤拉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口。“洗头。”柳明之说。
陈厌安抱着外套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哥是不是在里面想我?”
柳明之正在把裤子的拉链拉好,他偏过头看着陈厌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是,要是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小漂亮坐在你腿上蹭来蹭去你不起反应?”把裤子拉链拉到顶拉好。
陈厌安看着他,微微瞪圆了眼睛,那层失望从眼底褪去了,“哥觉得我是小漂亮?”
柳明之弯腰把背包的拉链拉上,然后直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在陈厌安身边坐下来。他坐下去的时候沙发垫又往下塌了一下,他的身体陷进去了一截,他偏过头,从上到下把陈厌安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的头顶上停了一下,又往下滑到他怀里的外套上,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现在不是了。”柳明之说。
陈厌安瞪了他一眼,把怀里的外套又抱紧了一点,嘴唇微微嘟着。
“外套给我,”柳明之伸出手,手掌摊开伸到陈厌安面前,“冷。”
“不要。”陈厌安把外套往自己怀里又收了一下。
“我要被冷死了。”柳明之的手没有收回去,还是摊开在陈厌安面前。
“那你洗什么冷水澡。”陈厌安的声音闷闷的。
“那我怎么面对你。”
陈厌安开始嘟嘟囔囔,“你直接找我呗……”
柳明之偏过头看着他,“找你什么?”
“找我……”陈厌安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解决呀,哥是不是还是接受不了和男生发生关系……而且哥是不是嫌弃我!还是哥想等我成年了?”后面的话就是从理直气壮到心虚的一个急速转弯。
柳明之把身体的重心朝陈厌安的方向倾斜了一下,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额头抵着陈厌安的肩膀,把这个“暖宝宝”又往怀里搂了搂。
柳明之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这个四环呢没有成年一说,这不是我的理由。”
他停了一下,把脸往陈厌安的肩膀里又埋了一下,“安安,这种事情不是插进去捅捅就结束的,当时我也可以就是这样对你就行,准备工作很长很麻烦,但是我更不想没做好准备工作然后伤到你。明白吗?”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安安,哥哥很冷。靠近点。”
陈厌安侧过头,侧着脸看着柳明之埋在他肩膀上的半张脸,他还能感觉到柳明之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还没散尽的凉意。
陈厌安把外套还给了他,然后挣开了他的怀抱,从沙发上站起来。柳明之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别扭,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膝盖微微并拢着,走得不太自然的,还一直把卫衣下摆往下拉,像是想把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藏起来。他走到卧室门口,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不太响的咔嗒声。
柳明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目光在门板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他穿好外套,把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那层木板。
“安安?”柳明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去。“会么?开门,哥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