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被拧开了,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陈厌安从那条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来。他的脸还红着,那层红色从颧骨蔓延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他的手握着门把手,没有把门完全打开,只是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他露出半边脸和半边肩膀。他的肩膀微微缩着。
柳明之看着他,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门框上,声音从那个位置传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被压住了的笑意。“你刚才在门口蹲着的那个样子,是因为哥哥没有你想象的色情是吗,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画面,小色鬼,要是我真的以你想象的那种画面出现,你是不是当场就晕在门口了?”
陈厌安抿着嘴没说话,他想——如果柳明之真的那样出来,他可能不会当场晕倒,但他可能会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每天都想办法让柳明之再洗一次冷水澡。
陈厌安站在门缝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发白,像是攥着那截金属已经用了很久的力,久到自己都没意识到还在攥着。
柳明之从门框上直起身,把额头从门框上抬起来。他伸出手,掌心贴上了陈厌安的手背,手指扣在他的手指上,轻轻把他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掰开了。门把手在松开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回弹声,然后门被柳明之推开了,推到了能让他侧身进去的宽度。
他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陈厌安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床边,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柳明之脸上,又移开,落在自己脚边的地板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的地方落脚,但找不到,于是又回到了柳明之脸上。
柳明之走到他面前,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一步,直到他的膝盖碰到了陈厌安的膝盖。他低下头,看着陈厌安垂在身侧的手,然后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握住了。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陈厌安的腰侧,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陈厌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轻轻地晃了一下,然后被他稳稳地接住了,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轮廓和温度。
柳明之的手从他腰侧往下滑了一点,落在他的胯骨上方,手指隔着卫衣的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小崽子——”
陈厌安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沉了沉,然后柳明之的手从他腰上移开,托住了他的后背,陈厌安的腿弯碰到了床沿,身体往后坐了下去,落在床垫上。床垫在他落下去的时候往下塌了一下,弹簧发出一声被压下去的轻微的声响。
柳明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膝盖落在地板上。他的目光和陈厌安的视线平齐了。
“安安,”他说,“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喊停。随时。好不好?”
陈厌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柳明之的手贴上了他的膝盖,隔着裤子布料,掌心停留在那个位置没有动,让他有时间适应这个触感。然后他的手沿着他大腿外侧的线条慢慢往上滑,滑到卫衣下摆的位置,停下来。“有反应了?”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陈厌安的脸已经红透了,柳明之的手贴着他大腿外侧的布料,往上滑到卫衣下摆边缘,然后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吗?安安,”
陈厌安别过头,默认了。
柳明之的手从卫衣下摆伸进去,隔着卫衣能看到他的手指碰到了他腹部下方的那个位置。
陈厌安的手伸过来,抓住了柳明之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很用力。“哥……”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音。“你会不会觉得我……太……”
“不会……安安。”
他的手从卫衣里抽出来了,另一只手抬起来,把他卫衣的下摆往上卷了一点,露出他腹部下方已经散开的裤腰和那一小片皮肤。然后他弯下腰,嘴唇落在那块皮肤上。很轻的,像羽毛飘下来碰了一下又飘走了。
陈厌安的身体在他嘴唇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又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攥住了床单,攥成了一团,指节泛白。
他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所有的东西都在脱轨——呼吸、心跳、那些被他攥在指缝里的床单的纹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被什么东西压扁了、揉碎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个音节能辨认出是“哥”,但后面的那些字全都化成了气音,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有人在不容他逃避的方式触碰着他自己都未曾触碰过的深处。
从那个点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像一块被丢进水里的石头,涟漪从中心往外推,碰到岸边又弹回来,在他的皮肤底下制造出一层又一层的震颤。那些震颤叠在一起,变成一个持续的、无法被切断的振动。
抓不住任何东西,手指在床单上攥着,攥住了又松开,像溺水的人在抓一根不可能存在的浮木。他的腰自己在动,他控制不了,那种弧度不是他决定的,是那个人的温暖在他体内划出的轨迹催生的,是一种原始的、未经思考的生理回馈。
然后那片温暖走了,那一刻,是一种空,一种从深处被掏空之后留下来的空隙。他的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腿还在微颤着,呼吸还卡在胸膛里某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像一只翅膀还没完全收拢的鸟。
柳明之没有停,他抬起头,坐在他边上把他揽进怀里用手接上,他能感觉到陈厌安的呼吸节奏在加速,攥着床单的手指收得更紧,腰侧的肌肉也在微微痉挛。他的嘴唇贴上陈厌安的额头。
“安安好棒是不是。”
柳明之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软下去了,把手从卫衣里抽出来,让陈厌安靠在床头,起身在房间里找纸。
把手擦干净后他回到床边,低头看了陈厌安一眼,他还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柳明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陈厌安的身体在被子里缩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了,软塌塌地靠在他胸口上。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了,闷闷的,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哥……你说要准备很久……为什么要准备很久?”
柳明之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那几根支棱着的碎发蹭着他的喉咙。“因为如果我们要做到那一步,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你确定你想知道?”
“嗯。”
“灌肠。”
陈厌安的脸本来已经慢慢退下去的红色在那一瞬间又重新涌上来了,很快就覆盖了整张脸、整个耳朵、整个后颈露出来的皮肤,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颗熟透了的颜色,几乎要冒烟。“灌……”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然后他终于把那个字挤出来了,“肠?”
柳明之低头看着他,“就是往你身体里灌水,然后蹲着等水排出来。要反复好几次,得好好给你弄干净了。”
陈厌安往他怀里埋。
“因为如果不弄干净的话,容易感染,会坏掉。”柳明之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嗯?安安,你想坏掉是么。”
“去死……”
陈厌安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像一张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红布,还在往下滴着多余的颜料。他低着头,额头抵着柳明之的胸口,声音从他埋着的位置传出来,被性教育课砸中了脸之后有些恍惚,“操…哥…你怎么这么懂……”
柳明之低头看了他一眼,“看片也看过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陈厌安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那哥之前说自己谈过很多恋爱……是真的吗?”
“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