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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药堂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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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后夜。月光斜切过马头墙,投下半截冷影。顾忱书先翻身落进院子,脚刚沾地便回身张开手臂,稳稳接住纵下来的沈清砚,顺势将她按在墙根暗影里,用自己的肩背挡住巷口扫过来的巡夜灯光。等提灯的影子晃过墙根,她才轻轻松了口气,指尖蹭过沈清砚微凉的脸颊,用气声问:“没事吧?” 沈清砚微微摇头,两人贴着墙根往药库方向挪,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后院比前堂静得多,只有药库飘出浓重的苦香,混着夜露的潮气。巡夜的伙计提着灯笼绕廊子走,步子拖沓,嘴里哼着小调,显然没把防备放在心上。 “换班还有两刻钟,地下钱库入口在药库底下。” 沈清砚压着声,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个圈 —— 是平面图上标的位置。顾忱书颔首,刚要挪步,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别往东走,那边有暗哨。”

两人同时顿住,顾忱书立刻将沈清砚护到身后,袖中短匕滑到掌心,刀锋冷光隐在袖口里。暗影里缓步走出个人,一身玄色劲装,脸上蒙着半幅黑纱,只露一双清冷的眼,身形纤细,站在月光里像一道淡墨痕。是江浸月。 “你怎么在这?” 顾忱书声音压得极低,身子往前又挡了挡。沈清砚从她肩后探出头,指尖轻轻按在她手腕内侧,力道轻却很稳,示意她稍安。江浸月没看她,目光落在沈清砚脸上,声音平得没波澜:“等你们。我知道你们今夜会来。”

沈清砚从顾忱书身后走出,指尖仍按着她的手腕:“你等我们做什么?借我们的手扳倒柳师爷,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 “柳师爷不过是条狗。” 江浸月冷笑一声,伸手扯下半幅黑纱,月色落在她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婉书卷气,只剩冷冽的沉,“真正坐江山的,是他堂兄柳参议。不把柳家连根拔了,迟早还会有第二个柳师爷。”

顾忱书眉头微蹙:“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姓江?不,我原也姓柳。” 江浸月指尖抚过墙头上的 “崇德堂” 旧刻,指尖带着几分嘲弄,“柳世昌是我父亲,三十年前的河道总督,也是玄影阁真正的创立人。崇德堂本来是我家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怔。沈清砚心头翻涌 —— 难怪她对河道旧事、古籍碑帖熟稔于心,哪里是寻常文友的见识,根本是家学渊源。她下意识侧头看向顾忱书,恰好撞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顾忱书眉尖微蹙,飞快递了个 “当心有诈” 的眼神;沈清砚轻轻眨了下眼,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按,示意再听下去。

江浸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光绪末年,父亲管江南河道,设玄影阁护漕运、除水匪,崇德堂是官银周转的药局。后来清帝退位,世道乱了,柳世勋 —— 就是现在的柳参议,我父亲的远房堂弟,勾结乱兵害死我父亲,吞了崇德堂,把玄影阁改成了走私牟利的匪窝。那年我七岁,被老管家抱着逃出去,隐姓埋名,学文习武,等了二十年才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砚脸上,情绪复杂难辨:“接近你,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漕运志 —— 柳家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东西,我以为在你手里。后来……” 话没说完,尾音散在风里。那些假戏里掺了几分真心,她自己也说不清。

顾忱书听得心头沉,却也觉出几分真切。她侧眸看沈清砚,见对方望着江浸月出神,指尖轻轻收紧了些。 “你为什么找我们?” 顾忱书冷声开口,拉回话题,“你潜伏这么多年,自己动手便是。” “我动不了。” 江浸月坦然道,“柳世勋在省府做官,手眼通天,我只有苏城分舵那点人手,扳不动他。你们不一样,顾家家大业大,有商界名望,有漕运旧部,能把事闹到明面上。只有把私盐案、命案、官商勾结全捅出去,才能让柳家翻不了身。”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扔过来。沈清砚伸手接住,冰凉的铜面硌着掌心。她抬眼看向江浸月,月色下这人眉眼依旧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凭什么信你?” 顾忱书上前半步,重新挡在沈清砚身前,声音冷得像霜,“万一这是你和柳师爷设的局,引我们进钱库瓮中捉鳖?” “我若害你们,破窑里就不会伸手。” 江浸月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沈清砚轻轻拉了拉顾忱书的衣角,等她回头,便微微颔首,眼神笃定:“她没说谎。” 顾忱书望着她,迟疑片刻,终究松了紧攥匕首的手指。她信沈清砚的判断,也信自己眼底看到的恨意 —— 那装不出来。 “好。” 顾忱书开口,“我们跟你进去。但你最好别耍花样。”

江浸月没多说,转身带头往药库走。三人贴着墙根溜进去,药架上摆满了草药包,苦香扑鼻。最里面的药架底下,果然有道暗门,嵌在墙里,严丝合缝。江浸月按住机关,石门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阴冷的潮气顺着台阶往上冒。 “下去就是钱库,巡夜的半个时辰后才会来查。” 江浸月压低声音,率先往下走。顾忱书拉了沈清砚一下,示意她走后面,自己跟在江浸月身后,指尖始终扣着短匕。沈清砚走在最后,指尖摩挲着那把铜钥匙,心里五味杂陈。走了几步,前面的顾忱书忽然放缓脚步,伸手往后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稳稳裹着她的指尖。沈清砚心头一暖,反手扣紧她的手。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铜门,门上刻着八卦纹路。江浸月接过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偌大的地下密室,堆着一箱箱银锭,靠墙的架子上摆满账册,密密麻麻摆了十几排。正中央的大案上,摊着几本总帐,封皮烫着 “崇德堂” 三个字。 “总帐在那边,红封皮的就是。” 江浸月抬手指过去,脚步刚动,密室入口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快点,参议马上到了,把账册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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