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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暗潮截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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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梧桐碎叶扫过客栈木窗,沙沙作响,远处巷口飘来巡夜警哨的闷响,忽远忽近,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客房里只点了一盏玻璃罩洋油灯,把案头那本红封总账册映得格外沉。纸页泛黄发脆,墨迹深浅斑驳,一笔笔记着私盐流水、军械分润、官员贿赂,条条桩桩都咬着省财政厅参议柳世勋的名字。

沈清砚指尖划过 “河道总督旧款” 一行,指腹沾了纸页的凉,眉峰微蹙:“这笔款子挂河工药材采购走崇德堂出账,实则全挪去了私盐船队。柳家吞的不只是玄影阁,还有前朝遗留的河工公款 ,二十年烂账桩桩都是掉脑袋的罪。”

话音刚落,手背覆上一点暖意。顾忱书把铜脚炉往她手边又推了推,蹭过她发凉的指节,语声压得低,稳里藏着软:“有这本账在,柳师爷翻不了身,柳世勋的乌纱帽也戴不稳。只是省检察厅里也有他的人,直接递状怕是会被半路压下来。”

沈清砚抬眸,撞进她眼底的担忧里,反手将她的手裹进掌心,指尖扣住她的腕骨,力道轻却笃定:“先造舆论。《大江日报》一登,满城皆知,他手再长,也捂不住全省城的嘴。” 灯影晃了晃,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一团。窗外风声又紧了些,警哨声似又近了几分,可室内方寸之间,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稳得像定海神针。

“正合我意。” 顾忱书合上册子,俯身锁进床底樟木暗格,起身时顺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明日分两路。我去商会找李会长,联络受过玄影阁挤兑的商号,联名递状到高等检察厅;你去《大江日报》找陈主笔,把账册里的大料放出去,先把声势造起来。”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颌,语气沉了些:“报馆人杂眼乱,看完账册立刻走,不许多逗留。” 沈清砚颔首,指尖按住她扣在自己肩上的手,回视她的目光:“你也当心。商会未必没有柳世勋的眼线,别轻信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分头出门。顾忱书乘人力车到省城商会,李会长早已在偏厅等候,在座还有五六家商号老板,皆是前些年被玄影阁抢过生意、逼过债的。听完有总账册为证,众人先是眼亮,随即又面露犹疑。 “柳参议手眼通天,万一告不倒,回头报复我们怎么办?” 布庄张老板搓着手,一脸顾虑。 “他手眼通天,也挡不住悠悠众口。” 顾忱书取出账册抄本,推到众人面前,语气平静却有分量,“诸位请看,这些年他收的贿赂、走的私盐都在这。今日不敢出头,他日他缓过来,各位的生意照样保不住。倒不如趁此机会一次扳倒,换个长久安稳。” 众人传阅抄本,脸色渐渐凝重。最终李会长拍了桌案:“联名状我来牵头。顾家妹子敢打头阵,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不能怂。”

与此同时,《大江日报》社内,陈主笔看完沈清砚带来的账册片段,拍案而起:“好大一桩官商勾结的案子!沈小姐放心,明天头版头条,我亲自写社论,保证全省城都能看见柳参议的好生意。” 沈清砚微微颔首:“有劳陈主笔。只是事关重大,还望报馆多加提防。” “做报的怕这个,就不吃这碗饭了。” 陈主笔捋着胡须,眼中有光,“玄影阁为祸江南多年,早该有人揭了这层皮。”

晌午时分,两人前后脚回到客栈。刚坐下喝了口水,楼下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伙计赔笑拦着,却拦不住那股横冲直撞的势头。 “奉检察厅之命,搜查违禁伪证!” 顾忱书神色一凛,指尖飞快按了按暗格挡板,沈清砚已顺势将袖中抄页拢进衣襟,侧身挡在床前。刚收拾妥当,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穿黑制服的警士闯进来,为首警佐皮笑肉不笑:“顾小姐,沈小姐,有人举报你们私藏伪证、构陷官员,跟我们走一趟吧。”

“构陷哪位官员?举报人又是谁?” 顾忱书站在原地,语气冷淡,半步没退。 “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警佐一挥手,“搜!” 警士们翻箱倒柜,被褥、行李箱、书架翻得一片狼藉,却一无所获。警佐脸色难看,仍不肯罢休:“搜不到就跟我们回厅里说清楚!” “凭什么?” 沈清砚上前一步,与顾忱书并肩而立,语声清冽,“检察厅办案也要讲证据。空口白牙就拿人,当省城是柳家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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