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原来玄影阁背后站着督军府,难怪能黑白通吃、手眼通天。正思忖着,屋内两人起身往后院走,像是去查验焚尸的火盆。机会转瞬即逝,顾忱书轻轻推开半扇窗,闪身翻进去,沈清砚紧随其后,快速掀开最底层的樟木箱,油纸裹着一摞文件,封皮压着督军府的火漆印。
就是这个。沈清砚把文件揣进怀里,刚要转身,门口忽然传来冷笑。柳世勋去而复返,堵在门廊下,身后站着十几个护院,手里都拎着短棍。 “我就知道有人会来偷。” 柳世勋背着手,一脸得意,“两个小丫头片子也敢闯我的地盘。今天别想走着出去。”
护院瞬间围上来,把后堂堵得水泄不通。顾忱书把沈清砚护到身后,袖中短匕滑到掌心,眼神冷得像冰。柳世勋刚要下令拿人,后院忽然亮起冲天火光,浓烟顺着风卷过来,外面护院一阵慌乱,有人扯着嗓子喊:“走水了!后院药库着火了!”
柳世勋脸色骤变,刚要分人去救火,屋顶忽然跃下一道黑影,长刀一挥,逼退门口两个护院。是江浸月。 “走!” 她厉声喊,刀光裹着风,护院一时竟近不了身。顾忱书攥紧沈清砚的手腕,趁机往外冲。江浸月断后,长刀扫得虎虎生风,逼得众人连连后退。三人一路往后墙撤,火势越烧越旺,映得半边夜空都泛着红。
跑出两条街,确认身后没人追来,三人才扶着墙停下喘气。江浸月左肩的伤口又渗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她却像没知觉一样。“东西拿到了?” 沈清砚按住怀里的油纸包,点了点头。“拿到了。今天多谢你。” “不用谢我。” 江浸月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揉了夜色,“扳倒柳世勋,也算给我父亲报仇。但事情没完,督军府不会善罢甘休,漕运志的秘密,他们不会放手。你们自己当心。” 话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影很快融进巷尾的浓黑里,连脚步声都轻得像风。
顾忱书伸手揽住沈清砚的肩,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还没平复的急促呼吸。“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 沈清砚摇摇头,抬手替她拂去肩上落的草屑,动作很轻,“你呢?刚才没被碰到吧?” “我也没事。” 顾忱书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有了这批督军府的密档,柳世勋就算有通天的关系,也彻底翻不了身了。”
沈清砚点头,眉头却没舒展。江浸月的话像根细刺扎在心上。督军府的势力盘根错节,玄影阁没了柳世勋,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主事人,只要漕运志的诱惑还在,风波就不会真正平息。
夜风卷着寒意卷过来,顾忱书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先回客栈。剩下的事,明天从长计议。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