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并不放在心上。
“好厉害。”干巴巴的夸赞。
陈清川的视线从试卷移到了她身上:“还有呢?没有别的想和我说了?”
“那个,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数学试卷?,我有道题不太确定答案。老师没评讲。”她的语速飞快,生怕被他瞧出一点破绽。
陈清川盯着她眼睛看了几秒,没有怀疑,转身去书包里拿数学试卷。
趁这个机会,她掀开他放在桌面上的数学练习册,手忙脚乱地把信封塞了进去,再迅速合上。
刹那之间,陈清川转过身来,把数学试卷给她。
大功告成。
梁宵月拿着数学试卷胡乱地翻看了一下,又合上还给他:“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陈清川知道她心思不在这,也不勉强,只说:“有不会的题,随时来找我。”
梁宵月点点头。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陈清川忽然低声唤她:“阿月。”
梁宵月心里一软。
“不单止是题目,如果你愿意的话,遇到别的事也可以来找我。”
那一瞬间,她好想告诉他,数学练习册里夹着一封信,让他不要忘记拆开来看看。
可就在她想开口的时候,却被陈清川的同桌打断:“陈清川,班主任找。”
陈清川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离开教室,而是低下头来问她:“是不是还有话想和我说?”
梁宵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事,你去忙吧。”
话一出口,陈清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教室。
自从放学之后,梁宵月第一时间就和老梁要了手机,抱着手机不放,隔三差五就查看有无新消息。
她在猜测那封信最终的下场。
也许陈清川会板着那张英俊的扑克脸,一本正经地和她说,目前阶段还是以学习为主。
又或许他会误以为是别的女生的告白,把信扔进垃圾桶里。
……
无数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涌入心上。
梁宵月一刻也不得安宁。
老梁以为她是学业压力大,借着国庆假期,把她和骆珈拎去外省爬山看枫叶去了。
骆珈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瘦了十斤,眼皮浮肿,脸色白到发青,整个人像被吸走了精魄。
李阿姨吓坏了,以为是学业压力过重,也不敢逼她用功,倒是让骆珈趁机喘了口气。
陈清川那边也没闲着。
国庆期间,夏叔叔一家三口从省城回青岚县,受沈青颐的嘱托,顺路给他捎点东西。
夏柠得知他搬家之后,吵着要来参观。
陈清川出于礼貌和无奈,只好把夏叔叔和夏柠都请了进家门。
夏叔叔本性拘谨,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死活不肯进门,认为不合规矩。
夏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换了鞋,参观了屋子,就坐在地上逗猫玩。
小北怕生,被她揉搓了一顿,吓得躲在沙发角落里不肯出来。
夏柠弯腰好声好气地去哄它,甚至拿猫条在它跟前晃,企图哄猫出来,但都失败了。
她觉得无趣,看向陈清川:“我数学有题不会,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下?”
陈清川同意了。
夏柠欢天喜地去门口,让夏叔叔先离开。
夏叔叔不放心她和异性共处一室,试图劝她回家:“你妈在家把饭都做好了。”
夏柠不乐意了:“爸,数学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这回轮到夏叔叔不吱声了。
家里没有钱支付补课费,夏柠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全凭过人的天赋和努力。
因此夏叔叔认为自己没文化,帮不上女儿,常怀愧疚,因此家里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女儿做主。
他只好说:“那行,柠柠你这边结束之后,记得给爸打电话。”转头又对陈清川说:“清川,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
陈清川微微颔首:“夏叔,客气了。”
夏叔叔离开之后,夏柠就熟练地从书包里抽出练习册,她的确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数学题目。
陈清川看了眼她的练习册,整页都是红笔的批注,订正,再联想到某人大片空白的数学练习册,不由地叹了口气。
由于省内数学练习册的版本都基本统一的,陈清川拿了自己的数学练习册给她:“你先看,不会的再问。”
他说完放下水杯,去了厨房,打算煮点面当晚餐。
夏柠翻开他的数学练习册,最先掉出来的不是装订好的参考答案,而是一个牛皮信封。
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陈清川亲启。
寄信人的名字是三个缩写: Lxy。
夏柠拿着信的手颤了颤,她对这个女生印象很深刻。
漂亮,直率,但也肤浅,成绩差,对学习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朋友圈都是一些吃吃喝喝的日常碎片。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眼信封,胶水印贴合得平滑完整,没有被撕开的迹象。
说明当事人还未拆过信封,不知晓信件的内容。
如果是真的在乎这封信,收到之后,就应该立马拆开,而不是随手夹在数学练习册里。
但也不排除有例外。
夏柠悄悄地把信封夹进自己的数学练习册里,再若无其事地掩上。
陈清川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平复了心情,朝他甜甜地微笑:“我看了你的练习册了,个别题目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可以。”
除此之外,空气里只剩吸面的哧溜声。
夏柠不止一次嫌他性格过于沉闷。
但看在他相貌,成绩,还有家境的份上,又觉得瑕不掩瑜。
适当的内向,反而是靠谱沉稳的象征。
吃完面,陈清川把碗筷端去厨房收拾,夏柠跟着他去,想要帮忙,却被他一口回绝:“我不习惯别人动我的东西。”
夏柠讪讪地缩回了手。
当然他也没有刻意让她尴尬,适当地缓和了气氛:“你去客厅休息就好。”
夏柠因为心里有愧,也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冷淡。
但后来陈清川用自己的数学练习册给她讲题的时候,从头到尾,他竟然未问起过告白信的事。
也就意味着是梁宵月偷偷塞给他的,他并不知情。
夏柠心中狂喜,神色也有些激动。
陈清川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讲题的语气稍作停顿,多看了她一眼。
夏柠只好支支吾吾地解释:“没什么,我就是太开心了,就有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