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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明怀揣着那本薄薄的蓝皮册子回到永宁侯府时，一头扎进自己那间挂着巨丑挂画的房间里，迫不及待地把册子摊开在桌上。

他原先以为这玩意和药一样吃下去就完事，但打开一看，还是要老老实实修炼才行。

开篇是一段前言，大意是说灵脉受损乃修士大劫，若不及时修复，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灵根枯萎。后面跟着一套运气调息的法门，说是配合特定的手印和口诀，便能达到修复效果。

林林明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认得了，便盘腿坐到床上，按照书上所画的第一式手印把双手摆好。拇指扣住无名指根，掌心朝上，两手腕相对，这个姿势摆起来比看着难多了，他试了三次才勉强到位。然后闭上眼，沉下心，按照口诀引导气息沿灵脉行走。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他维持着那个手印姿势，腰酸背痛，腿也麻了，但体内那条所谓的“灵脉”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像一条干涸了八百年的河床。林林明睁开一只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那本书，把姿势重新摆了一遍，再试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他把手放下来，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公主殿下给的东西不能是假的吧，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家仆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世子！世子！书院来人了，唐真人请您过去一趟！”

林林明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册子塞进枕头底下，整了整衣领拉开门：“唐真人？哪个唐真人？”

“还能有哪个唐真人？教国策的那个唐真人啊！您小时候在侯府里上窜下跳的时候，公主可没少叫他来收拾您呢。”

林林明愣了一下。唐真人……这个名字在他脑中炸开，紧接着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圆脸，留着一把短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说话嗓门极大。他确实记得这个人，虽然细节想不起来了，但那种“小时候没少被他拎着后领教训”的感觉异常真实。

“他找我干什么？”林林明问。

“说是给小灶开课，您和几位国策的同窗一道去书院西苑听讲，”家仆递过来一件外袍，“快些，人都到了就差您了。”

林林明一边穿外袍一边往外走，心里嘀咕。小灶？开课？他不是刚从凭风书院回来吗，怎么又要回去。但唐真人的名号让他莫名觉得安心。好歹是记得的人，好歹是能对上号的。哪怕只是模糊的熟，也足够让他松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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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风书院西苑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比院长那间种着歪脖子树的小院要宽敞得多。

林林明到的时候，院门半敞着，里面已经站了三个人，正围在一张石桌边上低声说话。

林林明只看了一眼便长舒了一口气。

他认得他们。

左边那个穿墨绿色袍子的少年，剑眉星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李子渡，是位医修，筑基后期。跟自己一起爬过侯府的墙头，还因为偷吃御赐的仙丹被罚抄过《清心咒》三百遍。

右边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女，唇红齿白，正低头翻着一本卷了边的册子。彭程，剑修，筑基后期。

还有一个站在石桌另一侧的高个子青年，面容清冷抱臂而立，瞧着不太好接近，名叫画缘，符修。他很厉害，已经突破至金丹期。

三个他都认识。三个他都记得。

林林明忽然觉得胸口那个紧揪了一整天的结松了那么一丝丝。他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打招呼，西苑正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圆脸短须的中年人迈步走出来，嗓门洪亮得像是在喊操练：“都到了？好！进来进来！”

这就是唐真人。

屋里摆着几张椅子，唐真人招呼众人落座，自己往主位上一坐，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林林明脸上时多停了一秒，但什么都没说。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把你们几位叫过来，想必也知道是什么事。”

林林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什么啊？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