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医的刘御史?”
“回陛下,是李御医。”汪矗向旁边看了一眼,正对上霍霖的目光,他回过头继续说道:“李御医当时给了臣一副他开的方子,臣找人瞧过,化瘀止痛,正对刘大人伤情,可臣又在刘府寻到药渣,与李御医所开药方并不全然一致,将药性平和的当归、鸡血藤换成了药性猛烈的红花、三棱,以致刘大人血竭身亡。可御医已经回宫,臣想再细细问询一番,以免伤了李御医名声。”
“准。”
“谢陛下,捉拿行凶之人,刑部有国公大人和大理寺相助,已经有所进展,不日必能抓获凶手还刘大人一个公道。”事已至此,今日一番在有些人眼中已经站队,汪矗赶紧搬出霍国公这棵大树来,能用则用。
霍霖了然于心,上前一步,站在汪矗身边,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请陛下放心。”
沈君黎知道,汪矗这是已经摆明了在父皇和太后一党中选择了追随父皇,据她所知,汪矗的行事作风就是与人周旋,常年靠着浑水摸鱼的本领在李相手底下竟也能明哲保身,倒也是个人才,或许是这次父皇用了什么手段让他没办法不明确立场了。
“若无其他事,留先退朝吧。”
“恭送万岁!”
沈君黎放下书,起身向沈渝行礼:“父皇。”
沈渝一边将朝服换下来,问道:“你觉得汪矗这个人怎么样?”
“儿臣觉得,此人或许有些过于圆滑了。”
“是,所以需要敲打。”沈渝笑着点点头,:“此人能在刑部周旋这么久还与李相那边没什么牵扯,也是个有能力的,只是要让他改掉这个摇摆不定的毛病,才能真正为我所用。”
“昨日,汪矗的女儿汪成敏去刑部找过汪矗。”
“您是说这件事和汪成敏有关?”
沈渝点点头:“你母后观察过这孩子,虽只长你两岁,可性子稳重。这些年在汪矗身边耳濡目染,为人处世但是有颇有其父之姿,但她有一点比他父亲强,坚定,不拖泥带水,也不会摇摆不定,是可用之才。”
……
“汪矗此人骨子里带着狡猾,这样的可以用,但不可全然信任,因为他内心不够坚定,若遇事难保不会反水,而像汪成敏这样的人,一旦认了主,从骨子里就会是一个忠臣。”
霍霖:“所以汪成敏也是陛下选好的人?”
沈渝只说:“再看看吧。”
“爹,你怎么了?”汪成敏那日避开沈君黎后,直接去了刑部给汪矗送吃食,看见父亲的眉头化不开的愁,忍不住问道。
“哎,就是那人尽皆知的案子,陛下钦点,落在你爹我手上,可愁死了,陛下,李相,哪是能得罪的?”
“这关李相什么事啊?”汪成敏问。
汪矗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摇了摇头。
汪成敏又看了看堂外院中站成两排的人,不像刑部的。
“他们是谁啊?”
“国公府的,来看着你爹干活的。”汪矗自嘲道。
“女儿觉得不是,倒像是来给爹撑腰的。”
“撑腰?”
“爹,陛下钦点你来办这案子,是信任你,若是此事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和李相有关系……”
“哎,你爹可没这么说。”
“哦,若是此事真的和……”汪成敏压低了声音:“那位有关系,也还是不要有太多顾虑,若是办不好,您这刚升上来刑部尚书不保不说,得罪陛下咱们父女可都不好过。”
“难道得罪那位就好过?”
“所以国公大人来给你撑腰了啊,您想啊,这边是陛下,国公府,还有侯府,那边就一个相府,您怕什么?”
汪矗心道还有太后,可还是没说出口。
汪成敏继续道:“我这段时间在宫里受教,先生讲过前朝有一件事,不知道爹有没有听过,女儿给你讲讲?”
汪矗看着一脸正色的汪成敏,惊觉女儿竟已成熟不少,已经可以开解老父亲了,不由得有些欣慰,他点点头示意汪成敏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