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王妃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念了声佛。
“嫂嫂,你可别担心我哥,”赵玥攥着她的手晃了晃,“阎王可嫌弃他了,才不肯收他呢!”
沈知意被她逗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让玥儿挂心了,我没事。”
“傻孩子,瘦了这么多,脸色也查了好多。陵县那地方苦,委屈你了。”崔王妃拉着沈知意在榻上坐下,把张嬷嬷端来的党参黄芪乳鸽汤递到她手里,汤炖得糯烂,甜香扑鼻:“快趁热喝,补补气血。这一路车马劳顿,你又要照顾琰儿,肯定累坏了。”
沈知意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不由得暖起来。可她心里依旧记挂着宫里的人,也不知道他的手伤怎么样了,“倒是世子他……”
“琰儿那边你别担心,太医院院正亲自去给他看伤,他呀从小命硬,多大的伤都熬过来了。” 崔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父王在宫里盯着呢,还有镇国侯府、永安长公主也在帮着走动。苏家现在自身难保,想趁机落井下石没那么容易。”
沈知意抬眼看向崔王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原以为崔王妃深居后宅,没想到对朝堂局势竟也看得如此通透。
“倒是你,” 崔王妃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语气更软了些,摸着她的手,想到她在陵县为了救百姓而奔走,还要不眠不休地照顾琰儿,眼眶也红了:“我都听说了,陵县那阵子你几日几夜没合眼,还遇刺。你自己腰上的伤可深,琰儿现在有太医们照看,你呀,先把自己照顾好了。”
她说着又谈了口气,眸底的心疼是沈知意十多年未从长辈眼里见到过的,是对她的心疼。
“琰儿重要,你自己也重要。” 崔王妃握紧她的手,郑重道:“你要是倒下了,等琰儿回来,难不成让那几个不安分的钻了空子?听母妃的话,这几日好好歇着,补补身子,千万别硬撑。府里的事有我呢,那些旁的人,也有我替你挡着。”
赵玥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嫂嫂你好好休息,谁敢来烦你,我九告诉父王和母妃,罚她禁足抄女诫!”
沈知意捧着热汤,鼻尖一酸,低下头掩饰泛红的眼:“谢谢母妃,谢谢玥儿。”
“又说谢,多见外。” 崔王妃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亲昵,“你进了靖南王府的门,是王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妃,我们的家人。”
崔王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抬手屏退了左右跟着的丫鬟嬷嬷,只留了赵玥和沈知意身边的心腹。
“知意,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提个醒儿。”崔王妃的语气冷了些,“自从收到琰儿与你要回京的消息,那几个侧妃这几日都不太安分,尤其是柳家的柳若薇,天天派人往外递消息,我抓了两次她身边的妈妈,念在柳府的面子上没急着发落。”
沈知意眼神微凝,认真的听着。
“琰儿院儿里的那三个侧妃当初都是被硬塞进王府,琰儿自小懂事,这事儿也没让陛下为难。自三位侧妃进府,琰儿也从来没有踏足过任一侧妃的院,她们不过是挂了个侧妃的名头养在府里。”崔王妃冷笑一声,“也就苏清沅还算安分,自你离京后的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不过你也防着点,毕竟是苏家送进来的人。”
沈知意抬眼往窗外的方向扫了一眼,隐约看见个穿素色比甲的丫鬟在树后面站着。见她看过来,立刻转身走了。
她也不动神色地收回目光。
“不过不管是谁塞进王府的,既然进了咱们王府的门,如若胳膊肘还往外拐,你身为世子妃倒也不用顾忌什么,拿出主母的威仪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母妃给你撑腰。”
赵玥在旁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气不过道:“就是!那个柳若薇,前几天还和她身边的大丫鬟嚼舌根,说等嫂嫂回来要给嫂嫂立规矩,说什么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得懂尊卑!我刚好路过听见,没忍住骂了她一顿,她还敢不服!”
沈知意看着这娘俩俩一唱一和替她出头,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垂下眼,轻轻笑了笑:“我心里有数了。”
又说了会儿话,崔王妃怕她累着,便起身叮嘱:“你刚回来,一路辛苦,好好歇着。我让厨房每日给你送补品过来,你按时吃。有什么事,就打发人去回我。”
赵玥也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嫂嫂,我明天再来看你!我给你带外面买的糖糕!”
沈知意一一点头回好。
二人刚要起身,就听门口的小丫鬟就进来通报:“王妃,世子妃,柳侧妃来了,说是给世子妃接风,带了亲手炖的鸽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