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悠扬悦耳,漫过朱墙玉阶,遍至整个皇宫,时不时还有烟火的火光从保和宫的上空划出。
太子许渊年已及冠,圣上有意立储,奈何东宫尚虚主位。
边塞各国及前朝众臣得此消息,为了保住自家家族在前朝势力,恨不得赶紧将那尚未及笄女儿送入这皇宫之中。
也正因如此,这几天宫中尤为热闹。
但独独这长乐轩却没有一丝热闹的气氛,与这宫中的一切好似脱了轨,反而有些冷清。
微弱的烛火在风的借力下左右晃动,倒映在有点泛黄的墙壁上。
笔墨划过略显粗糙的纸张,留下属于它的印记。
许知砚与今日这热闹的情形显得格格不入,她跪在书案前摘抄着皇后娘娘让她送去焚烧的佛经。
左侧立着两位嬷嬷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烦躁,嘴里还不停地吐槽:
“今日真是晦气,又摊上这桩差事。”
“谁说不是呢,今日要是能去保和宫当差,肯定会得到不少赏赐,就算不去内殿,在殿外伺候也是极好的。”
“要怪就怪摊上这位主儿,真是倒霉,晦气!”
......
许知砚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涩然的笑,满是嘲讽,这些年的她早已习惯这些奴才的冷眼冷语。
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的收紧了许多,随着最后一个字收笔,笔尖微顿,悬停纸上。
“嬷嬷,今日摘抄已完成,还请查看。”
许知砚跪在地上,将写满佛经的纸张举过头顶。随着手上的重量减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殿内,她才卸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公主。”
一声轻唤从殿门口传来,丫鬟提着食盒站在那里,见她坐在地上,连忙快步走来,将东西放在桌上。
“奴婢去取药膏来,再这么跪下去,您这腿该废了。”
许知砚连忙抓住她:“无妨,只是跪久了,有点麻而已。”
丫鬟的眼里不知何时染上潮意:“公主,您本是堂堂郡主,入了宫便是公主,凭什么要受这些磋磨?”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却没有怒意:“住口,切莫乱说,在这宫里,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提,我们能做的,只有活下去。”
“是,奴婢知错了。”
看着琥珀这丫头这番为自己鸣不平,许知砚心里莫名染上一股暖意。
从她记事以来,自己的父亲是淮南王,手握兵权,圣上为提防她父亲叛乱,便以公主殿下需要伴读为由将她禁足于朝阳宫。
直到她10岁那年,因着淮南王击退匈奴有功,才移出朝阳宫单独住在现在的长乐轩。
琥珀也是那个时候来的她身边,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有机会可以看看除了朝阳宫和长乐轩以外的世界。
想到这她好像想起什么:“琥珀,今日保和宫接见的可是边塞各国使臣?”
“是啊,奴婢还听外出采买的公公说,因择太子妃之事,黎安城来了好多边塞商人,带了可多稀奇的宝贝。”
许知砚听到这些脑子里开始对宫外满是期盼,她从未出宫去看看黎安城是何种景象,每次听到宫外的消息都只是一些只言片语,也因她的身份也极少有人会跟她说这些。
她的内心开始有些蠢蠢欲动:“琥珀,我们出宫去玩吧。”
此话一出,丫鬟手里端着的碗差点飞出去,赶紧拉着许知砚的手:“公主,万万不可,私自出宫可是死......”
‘死罪’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她一把捂住丫鬟的嘴:“嘘!不要说不吉利的。”
丫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被许知砚拉着就走。
许知砚虽名义上是一名公主,实则在这宫中除了皇后宫里的人以外,其他奴才都不曾见过她的样子,只听说长乐轩住着一位不受宠的公主,以至于她走到宫门口都没有被人发现。
出宫前许知砚不知从何处拿出早已经备好的两套平常衣衫,让其换上。
“出了宫你就不能再叫我公主了,改为小姐,切莫忘记了。”
琥珀迟疑地点点头。
街道上人声鼎沸,路过的小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各色小吃琳琅满目,烟火气十分浓郁。
或许是因为塞外商人加入的缘故,今日的黎安城并不是什么节日,却堪比过年一般。
许知砚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一直左顾右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