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前面有冰糖葫芦,之前我总是听他们说,但从来没有吃过,我们去看看吧。”
红红的果实一串一串的,晶莹剔透,果真如话本中说的那样。
看着十分诱人,她刚要准备好好品尝一番,不料远处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她好奇地扭头去看,只见街上的人群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聚拢。
没有一丝犹豫,她便拉着丫鬟随着人流一起往前,最终停在一家名为‘泠音舫’的酒楼,只见酒楼门口左侧立着一位穿着花哨的婆子,满脸堆笑,扬声招揽往来宾客。
酒楼门口车马络绎不绝,下来的也都是一些锦衣富商、佩玉贵人。
许知砚不免有些好奇,便抓住旁边的人询问:“郎君,这泠音舫可是有事发生,为何都聚在此地。”
“姑娘有所不知,这泠音舫今日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绝色琴姬,听说琴技了得,来的人都是为了一饱耳福。”
站在一侧的大娘,见这些男的都是如此心思,不免有些生气:“呸!贪恋美色,就说贪恋美色,还说什么琴技了得,一饱耳福。”
大娘的话引起了周遭男性的不满,许知砚见情况不对赶紧离开。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当然是同那位郎君说的,去饱饱眼福,毕竟我也比较好奇这城中的琴姬和宫里的有何区别。”
许知砚混着人群一路来到泠音舫的二楼,她打眼望过去近乎都是男子,当下就明白刚刚那位大娘为何如此生气了。
泠音舫一楼正中央的舞台上,乐妓随着丝竹声翩翩舞动,着实美丽。但此刻周围的看客却无一人在意,众人纷纷催促要那位神秘的琴姬赶紧现身。
眼看舫中的人越来越多,刚刚站在门口迎客的婆子再次站出来:“各位宾客今夜齐聚我泠音舫,只为一人,各位请看。”
众人齐齐望向婆子手指的方向,下一瞬,清冷琴音缓缓漫出,曲调空灵婉转破空而来,在场的人下意识停下杯箸,只见正中雅座前,悬着一层半透的纱幔,透出女子的模糊身影,映出她垂眸抚琴的轮廓,身姿纤秀如月下寒竹。
一曲终了,幔纱后才传来一声轻浅的叹息,嗓音清柔如碎玉,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淡远:“献丑了。”
众人皆盼能一睹女子真容,许知砚更是探出一半身子,生怕比别人看的晚了些。只见那女子轻抬玉手,收了琴势,便要起身离开。
此举惹得众人不快,纷纷指责。女子好似听不见,依旧步伐轻盈。
这时几名青衣仆从大步上前,直接将人拦在纱幔出口。一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腰悬玲珑玉珏,身姿松散慵懒的倚靠在座椅上,身后跟着一众仆从。
那男子缓缓开口:“这世上还没有我不能看的人。”
酒楼掌柜看清来人,弯腰赔笑,躬身上前:“萧公子,这是哪里的话,您想见的人,小的哪有不让见的道理。”
说着便要撤下纱幔,奈何抚琴女子性格是个刚烈的,迟迟不肯露面,即使被掌柜的强拉出来,依旧用面纱掩饰相貌。
许知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清是自己的熟人,回想起宫中萧景安欺负自己的画面,不免怒火涌上心头,原来他在宫外也是这样的德行。
在宫里,她没有办法反击,在宫外,一切都由她说了算,思索片刻。
她附在琥珀耳边低嘱两句,将手里折好的一方素帕递到她手里,帕子里裹着一小撮被碾成细粉的糖衣。
琥珀心领神会,垂头避让,借着人流挤攘靠近萧景安身侧,趁他仰头放狠话间,将那素帕中的粉末悄无声息地撒在他的右脚处。
又利用裙摆将余末均匀铺在木板上,痕迹浅淡无痕。
萧景安见琴姬知晓他身份却依旧不露面容,气恼,抬脚便要往前跨步,想要扯去琴姬脸上的面纱。
谁知鞋底刚好踩在那层粉末之上,因着糖衣本身的粘性,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地扑去,腰间的玉珏哐当相撞,广袖翻飞,正正好好落在琴姬的脚下。
扑通一声,堂堂相府嫡子,竟当着满酒楼众人的面摔了个狗吃屎。满堂喧闹骤然一静,随即哄堂大笑,往日盛气凌人的样子,在这一刻尽数沦为全场众人眼里的笑柄。
雅间深处,一道厚重墨色垂帘半掩着,隔绝里外,帘影深深,不露身形,只隐约透出几分冷寂威压,帘缝里似藏着眼眸,将堂中动静尽收眼底。
“公子,可否需要替萧景安解围。”
“弃子而已。”
做完这一切,许知砚拉着琥珀在街上肆意地奔跑,脚步轻快。
“小姐,刚刚萧景安的样子真是太滑稽了,我估计这次以后,他起码半个月都没脸出门。”
许知砚看着手里空空的木棍:“只是可惜了我的糖葫芦,还没有尝到是何滋味。”
“我们再去买一根,不就好了。”
正欲转身,忽地天际“嘭——”一声巨响。
绚烂的烟火骤然炸开暮色长空,也染亮了整条长街。她倏地驻足,仰头望着漫天盛景,眼里满是欣喜。
许知砚的嘴角高高扬起,只觉今日心情格外舒畅,又能看到这幅美景,简直快意至极。一时没有注意到周边人群涌动,脚下忽然不知被什么绊住,身子猛地往前栽去。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腰侧,稳稳将她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