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砚的这一箭,替她父亲拖延了时间,也撕开了皇后与宰相的阴谋。
萧景安被禁足,皇后想借许玥的婚事拉拢萧家的事也被迫终止,沈清辞远赴边关。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左不过几日的时间,送军大典上的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一样。
许知砚眸光怔怔落在盛着浓稠黝黑汤药的白瓷碗上。
这时屋外传来琥珀的动静,她敛了敛脸上的忧思。
将目光移到那碗散发着阵阵刺鼻药味的汤药上,她手指紧紧扣着碗沿,脸上满是抗拒与嫌弃,讨好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琥珀,还未来得及开口,琥珀已伸手抢过药碗,一勺一勺递到她嘴边。
“公主,您此次受了如此重伤,这药可是一顿都不能落下,喝了药伤才能好得快。”
许知砚一看这药是躲不过去,便不再反抗,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瞬间覆满整个口腔,她眉头拧得紧紧的,目光落在碗底残留的药渍上,突然想起什么。
“琥珀,我受伤这段时间,皇后与萧家可有什么动静?”
突如其来的问题,先是让琥珀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欣喜禀报:“就知道公主您心里惦记这事,奴婢已经早早派人盯着了,皇后那边,掖庭官上报说皇后娘娘凤体欠佳,连各宫嫔妃的晨省都一并免去了,萧家被陛下责罚后,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除了宰相大人每日按时上朝以外,再没看到任何官员与萧家往来,甚至连门客拜访都几乎看不见。”
许知砚听闻,心中莫名染上一股蹊跷之感,萧家被罚,虽是陛下之意,但皇后与萧家彻底沉寂,实在太过不合理。
继续追问:“御史府那日查案时,可还查到其他的人或者物?”
琥珀警惕地看了看殿外的动静,才轻声开口:“奴婢知道您担心谢公子,您受伤昏迷时,我已经托人给谢公子递了消息,他那边无事,公主眼下只需配合太医好好养伤,等伤好后再做决断。”
许知砚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轻轻点了点头,只是眼底深处的思虑,依旧无法掩藏。
待伤势好转一些,许知砚便给谢云初递了邀约,眼下她虽借着送军大典的这一箭为父亲拖延了时间,但要想彻底洗清冤屈,她必须知晓说她父亲通敌叛国书信中的内容。
悉数朝堂众人,那只有邹衡。
许知砚虽不知谢云初与邹衡是何种关系,但是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接近邹衡的路径。
还是那间熟悉的雅室,她沿着走廊缓缓行走,行至转角处,便瞥见靠窗而立的谢云初,今日的他一袭墨色衣衫,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清瘦,只是眼中透着忧思,手中还握着一枚沉碧色的鞶囊。
许知砚一眼便看出他手中鞶囊的样式不凡,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讶。
谢云初也在此时看见了她,见她走近,下意识便想将鞶囊收进袖中,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许知砚已经在他对面落座,目光早已落在那鞶囊之上:“谢公子手中这枚鞶囊好是精致,可是家中长辈所赠?”
谢云初见她已瞧见,便不再遮掩,淡淡回道:“知姑娘好眼力,此物的确是家母所赠,只不过是一个小玩意而已,不值一提。”
许知砚笑着打趣道:“公子真是谦虚了,这鞶囊精致程度一看就不凡,公子却说只是一个小玩意,真是羡煞旁人啊。”
谢云初眼中闪过异样,但也只当是玩笑,并未在意,他悄然收起鞶囊,笑着转移话题:“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许知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伤处,笑着回应:“多谢公子挂念,已经无碍了,不过话说回来,公子那一箭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说着她将之前沈清辞给的那枚箭镞递给谢云初:“这枚箭镞我看过,与我画的图纸一模一样,这事能成,主要谢谢你,日后公子的事,但凡我能帮上忙一定倾尽全力。”
谢云初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那枚箭镞发呆。
这让许知砚一时有些无措,悬在半空的心思骤然落空,父亲的事她无法明说,毕竟她的身份特殊。
僵持片刻,她压下心底的慌乱,主动岔开话题:“此前公子传信与我,应允相助,虽是为了感谢昔日帮助清蝉妹妹脱困之事,可今日不同,此事已牵连朝堂,风险重重,公子如此相助,所担的风险远胜往日,我实在不敢坦然领受公子这般厚重恩情。”
这话字字恳切,只露出了满心的局促与不安。
谢云初也察觉到她的不安,想起方才见面时,与她谈到的鞶囊,犹豫再三后,终是问出心中疑虑。
他取出那枚鞶囊递向许知砚:“方才你说我这鞶囊不凡,敢问姑娘是如何看出这鞶囊不凡之处的?”
许知砚先是愣了一瞬,随后便接过鞶囊,手指轻轻抚过锦面,细腻的触感扑面而来,片刻后,她语气笃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子这枚鞶囊所用的布料乃是织锦吧?”
“织锦?”
见他一脸茫然,许知砚心中不免生出疑虑,自己母亲贴身之物,他怎么会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