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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鞶囊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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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碍于情面,还是继续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这织锦乃是宫中独有的贡缎,因制造工艺繁复,用料稀缺,所以每年产出的数量是极少的,正因为如此,此物只供宫中御用,就算是富贵人家都无法见到此物,公子这枚鞶囊无论是布料纹路,还是织法工艺,都与宫中贡品分毫不差,可见公子母亲,当年定是极受重用。”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谢云初心底轰然炸开,他自幼在北狄长大,与母亲早早分离,只知母亲是中原女子,从未想过她竟与这天启皇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自幼便与双亲分离,此物乃是我母亲留于我的念想,从不知晓它的来历。”

谢云初说着突然跪在许知砚面前,语气恳切:“既然姑娘知晓此物来历,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帮忙查一查?”

许知砚扶起谢云初:“公子,这是哪里的话,你对我有恩,我必然全力相助,只是这织锦虽罕见,但每年都有织造,公子这鞶囊年代久远,怕是不好追溯。”

“此物出自十六年前。”

谢云初无比笃定的语气,让许知砚先是一愣,转而又看到她眼底的执念,再无过多言语。

送走许知砚后,谢云初独自坐在窗边,看着街上人潮游走,不禁回想起儿时的记忆。

北狄王宫,四岁的谢云初独自在花园中玩着绒球,他一次次的将手中的球抛起,落下,脸上满是懵懂的欢喜。

可这份欢喜没有持续多久,当他再次用力将绒球抛起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伸手稳稳地接住那只绒球。那身形正是叔父的儿子,要比他大上好几岁。

谢云初愣了愣,便凑上前去想要夺回自己的绒球,可由于体型的差距,他还未来得及靠近,便被狠狠推倒在地。

稚嫩的身子摔在青石板地上,手肘瞬间磕出血来,谢云初红了眼眶,还没等爬起来,四五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围了过来,将他堵在中间,用细碎的小石子砸向他。

“没人要的野孩子!”

“克死爹娘的坏孩子!”

“中原女人生的贱蹄子!”

......

嘲笑声一遍遍重复,谢云初趴在地上,委屈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也只能死死地攥着小手,不知如何反抗。

“住手!你们都在做什么!”

一声呵斥急切地传来,看护他的嬷嬷快步跑过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谢云初靠在嬷嬷的怀里,反而哭得更凶了,他哽咽着出声:“嬷嬷,为什么他们都有爹娘,就我没有,是不是他们不要我了......”

嬷嬷心疼地替他擦拭眼泪,细心开导:“殿下不哭,他们都是胡说的,你的爹爹娘亲只是去了别的地方,不是不要你,你还有嬷嬷,还有祖汗陪着你。”

提起祖汗,谢云初好像突然找到了依靠,挣扎着从嬷嬷怀里跑开,跌跌撞撞地往寝宫里跑。

他要去找祖汗,祖汗最疼他了,一定会告诉他答案的,他一路哭着冲进殿内。

此时正在批阅奏折的祖汗看见他满脸泪痕的模样,满是心疼,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将他抱在怀里。

“是谁如此大胆,惹哭了我们初儿,快告诉祖汗,祖汗替你做主。”

谢云初趴在祖汗的肩头,抽噎着问出藏在心底的话:“祖汗,我爹爹去哪里了?为什么别人都有爹爹,就我没有,还有我娘亲,娘亲又去了哪里?”

抱着谢云初的祖汗身体猛地僵住,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怒意:“说!是谁!是谁在孤的孙儿面前,提起不该提的事。”

宫人们吓得纷纷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祖汗压着怒火,语气里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靡儿,是谁让你提起你的母亲?”

谢云初被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住,眼泪又涌了上来,磕磕巴巴地说道:“没人,是孙儿自己想知道娘亲在哪里。”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第一次见祖汗生如此大气,当下便罚他跪在殿中抄录祖训百遍,严禁他再提起任何关于母亲的话语。

年幼的他,不懂为何,就算眼睛哭到红肿,也没能弄明其中缘由。

夜色渐浓,晚风透过窗棂吹在他的脸上,幼时的记忆戛然而止,只是眼底深处的迷茫,依旧牵动着他的内心。

这枚鞶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会与这天启皇宫有所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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