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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身世,还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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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的光晕铺洒在平整的素色宣纸上,许知砚立在案前,起笔在纸上细细勾勒出那枚沉碧色鞶囊。

一旁桌角处,随意搭着另一张薄纸,纸面上寥寥几笔,唯有身世二字赫然立于纸面。

许知砚周身笼着阴霾,目光沉沉的在两者之间来回游走,心中满是茫然与困惑。

琥珀提着食盒缓步走来,见自家主子从宫外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中,晚饭也没有好好吃,眼看这都子时了却依旧一副愁容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

“公主,既然陛下已经下旨会重新调查王爷的事,您暂且先放宽心,莫要再担心了,先吃点东西吧。”

听见动静的许知砚,只是木讷地摇了摇头,眼睛却还是盯着桌上的图样,压根没将吃食放在心上。

“案件是会重新调查没错,但栽赃父亲的人都在暗处,如果我不能找出证明父亲清白的证据,即使重新调查也是白费。”

听到这话的琥珀,即使心中也是万分焦急,也不知该如何劝诫。

但是转念想到许知砚身上的伤还未好利索,她也顾不得其他,索性上前将整个身子压在图纸上。

许知砚这才勉强收回思绪,面对琥珀的撒娇耍赖,她是一点辙也没有,眼看是拗不过她,只好拿起桌上的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琥珀眼见许知砚松了口,赶紧趁着她用膳的时间,将书案上的东西收起来,生怕晚了一步,她再回来像刚才一样。

但在看到那张鞶囊的图样时,琥珀不由得轻声开口:“公主,奴婢瞧您今天整日都对着这图纸出神,不知这鞶囊有什么特殊缘由?若是您心中喜欢,奴婢略懂几分刺绣手艺,虽不如织造坊中的绣女们,却也能尽力缝制,定不会让您失望。”

许知砚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平淡,并无想要鞶囊之意。

见她不愿多言,琥珀也没再多嘴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一侧。

许知砚慢慢咀嚼着口中食物,眸色微动,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身侧的琥珀:“我且问你,宫中独有的贡品,寻常情况下,是否有机会流入民间百姓手中?”

琥珀先是一愣,听清问题后,认真答道:“公主万万多虑了,皇家御赐之物皆是上等珍品,有着严苛的规制,纵使宫中嫔妃或者女官内侍得到赏赐,私自带出宫售卖乃是重罪,一旦被发现,便是要掉脑袋的。就算能带出去,也无人敢收。”

“不过,宫中倒是常见将赏赐之物带给家人,虽不能买卖,却也是无上的荣耀,象征着宫中有人撑腰,这样乡邻见了,便也不敢随意欺负招惹了,家里的亲人也能好过一些。”

琥珀的话一字一句落在许知砚的耳中,一整日的疑问也在此时有了一点眉目。

谢云初的身世究竟是如何,还需她查明那枚鞶囊的来历才能知晓,既然想靠谢云初来接近邹衡,就必须早点找到答案。

翌日清晨,许知砚便带着琥珀来到了织造坊。

她身为质子,本是没有权利来此挑选绸缎布料的,可自从上次送军大典的那一箭,陛下念她有功,解了她的禁制,生活起居一切按公主礼制走,自然权利也就大了些。

步入院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的绫罗绸缎,绣女们也都各司其职,低头忙碌不休。

她之前从不来这些地方,自然也没什么人认识她,以至于她走到院中,都无人抬眼看她,但今日的她是带着目的来的,自然要摆出公主的架势,她递给琥珀一个眼神。

琥珀当下便领会了她的心思,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唤道:“掌事嬷嬷可在,公主驾到,为何不见人,未免太过怠慢?”

众人一听公主二字,纷纷起身行礼,前去通传,不多时,掌事嬷嬷便匆匆赶来,看清来人,虽眼中带着不屑,但是碍于身份还是屈膝俯身,带着她们挑选布料。

琥珀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锦缎,言语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凌厉,高声对着一众宫人问询挑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尽数吸引过去。

许知砚趁着空隙,悄然靠近摆放着记录簿册的木架旁,目光快速地落在堆叠的台账之上,找到十六年前的台账。

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她迅速翻开十六年前的织造记录。

仔细查阅,在看清记录的那一刻,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沉,十六年前织锦产量不过寥寥数匹,宫中按规制分发赏赐,只给了皇后与长公主,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受赏记录。

她不愿就此断了线索,急忙继续翻看其他册子,试图找到旁支记录,可是她几乎查遍了所有记录,都没有找到。

眼看琥珀快要撑不住了,她迅速将册子放回原位,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与琥珀配合着离开织造坊。

回到长乐轩的许知砚,脑中不断回想册中记录,当年皇后所得织锦,都送入织造坊裁剪了新衣,未曾拿出半分赏赐给其他人。

眼下只剩长公主许若华了,但记录清楚记明,长公主那批织锦是直接送入公主宫中,账目中也未注明后续去向。

也正因如此,让许知砚犯了难,长公主已经离世多年,曾经服侍她的人已寥寥无几,更何况是知晓这批织锦的人,一时间她竟无从下手,再次陷入困境之中。

可答应谢云初的事,线索绝不能就此中断。

思索良久,她只能想到曾经贴身侍奉长公主的人,若是能找到他们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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