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街头人来人往,许知砚褪去平常女子的罗裙朱钗,一身素白儒衫束身,手持折扇,一副清俊少年的扮相,贴身丫鬟琥珀跟在她的身后,看着自己的装扮更是满心疑惑。
凑上前小声询问:“公主,往日您出宫都是自己一人,今日您带上我就算了,为何还要如此装扮?”
许知砚抬起手中折扇,轻轻地用扇子在琥珀脑袋上一击,故意模仿着男人的声音说道:“不长记性,出宫以后要叫我小姐,今日更是应该称呼我为公子。”
琥珀自知说错了话,捂着嘴乖乖点头。
“我让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吧?”
“嗯,都已安排妥当了,奴婢按您说的将您感染时疫的消息放出后,皇后娘娘就下令不准任何太医为您医治,没有太医其他的人也都对我们避而远之,今日我们出宫是断不会有人发现的。”
许知砚虽还有所顾虑,但看着琥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想过多去忧思,只希望此计能为她多争取一些时间。
她走了不大一会,许知砚便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楼宇,那里正是全黎安城最大的青楼:碧春楼,看着门前穿着妖艳的女子,她的内心不免有些发怵。
琥珀也是在此时终于明白,为何今日她们二人要扮成男子的模样,刚要出声阻拦。
许知砚便拉着她往里走去,还未走到门口,一众抹脂俗艳的女子便蜂拥上前,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
许知砚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一时手足无措,只能死死抓住琥珀的手不敢挪动分毫。
就在此时谢云初拨开人群,稳稳挡在她的身前,将那群女子隔在了外面,没有了方才被围住的窘迫,她才能稍稍缓过神来。
那群女子并没有因谢云初的到来而离开,依旧嬉笑着想要围上来。
他眼神冷冷地示意躲在暗处的手下,不多时一名看上去比较年长的女子上前,出声招呼着那群女子离开。
刚才一番折腾,许知砚躲在谢云初的身后不停地喘着粗气。
谢云初看着她局促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我以为你今日这身打扮,来此会早有准备。”
许知砚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的嘲讽,稳了稳心神,便示意谢云初带路,二人辗转来到二楼一处厢房,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屋内坐着的正是御史大夫邹衡,谢云初与邹衡早就熟络,见面十分随意。
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将目光投向一侧的许知砚,只一眼邹衡便看出了她的身份,但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佯装惊讶的说道:“这位便是沈小姐吧,多年不见倒是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
听到邹衡这么说,许知砚一时有些愣神,她敢借沈芷嫣的身份来见他,必然是知晓他与沈太尉的关系,更是料定他不会见到沈芷嫣的面容,不禁满心疑惑。
但为了不在谢云初面前露出破绽,她笑着应和:“晚辈见过邹大人。”
邹衡面上依旧温和从容,抬手示意两人落座,语气平和:“听云初说,沈小姐找我是为了一桩旧案,不妨说说看?老夫若是知晓,定直言相告。”
许知砚下意识地看了谢云初一眼,随后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人名“楚舟”。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谢云初更是熟悉不过,这楚舟就是他叫人送到沈清辞手中的那份名单中的一位,他之前只以为这些人是他叔父安插在玄朔城的眼线,才会将曾照的名字加到其中借机搅动天启朝堂,但从未想过这些名字中会有与十六年前的旧案牵扯。
许知砚察觉到邹衡的神情变化,继续说道:“大人,您可还记得此人,十六年前察举舞弊一案中,诬陷选举不实反被处死。”
话音落下,房间内所有随从在邹衡的示意下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三人在屋内。
屋内一片死寂,邹衡脸色变得严肃,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沉重:“此案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结案,况且这个案子当初知晓的人少之又少,你又是从何知晓此人?”
通过邹衡的神色,她便已经猜到此事必有蹊跷,淡然开口:“大人不必担心,晚辈也是探查谢公子官职被替换一事无意间得知此人,发现此人当时控告官职被侵占的也是少府丞一职,特来寻大人问问当日旧案细节。”
提到谢云初官职被顶替一事,邹衡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些愧疚,语气中带着无奈:“是我对不起你,没有替你父亲保护好你。”
谢云初想要宽慰的话还未说出口,邹衡便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当年楚舟控告察举舞弊一案,的确是交由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