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尖锐的痛感瞬间将她的意识拉回,她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相貌,只见那人已经起身仓皇逃走,不过片刻便没了半点人影。
许知砚忍着后背的剧痛缓慢撑起身子,正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过方才那名宫人摔倒的地面,一方桃粉色的素帕落在那处。
想到刚才那名宫人逃走时慌张的步伐,她有些无奈,伸手想要拾取,手指在接触到帕子的一瞬间,她便感受到好似有什么坚硬物件。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见无人在意,才将素帕塞进怀里。
随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匆匆离开。
许知砚回到长乐轩,便一头扎进书房,将自己与外面隔绝起来,在确定周围都没有人后,她才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缓缓展开。
果然素帕中包裹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书信,她将书信展开,一行字迹映入眼帘:尊父安事生变,朝局牵动朝野上下,切勿妄动,敛迹静待天时,伺机再谋,慎勿躁进。
看着信件独特的折叠方式,她一下便看出这是沈芷嫣的手信。
许父被押回黎安,朝堂此时又发生变动,接连不断的事情发生,还有许父狱中对许知砚说的话,无一不在告诉她,她们这一脉背后藏着巨大的秘密。
可十六年前许秉忠发起叛乱都是他一人所为,此案世人皆知也早已结案,如今此事又再次被人频频提及,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思绪翻涌,她突然想起沈清辞托人送来的那份名单,这几日她一直惦记父亲的事,便交由琥珀去查,倒是许久没有过问,或许那份名单背后有她想要的答案。
说着她便唤来琥珀,问询查探情况。
琥珀将这几日探查到的信息,尽数道出:“回公主,您让奴婢查的人,这几日通过走访,仅仅只找到一人的信息,其他的奴婢均未查到任何有关消息。”
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好像早有预料:“你查到的可是曾照?”
“公主您想起来了?”
“嗯,起初我只觉得这名字眼熟,并未想起何时在哪里听过,你方才说只查到一人,我猜就是他了,你把你查到的继续说来即可。”
琥珀见许知砚已经知晓曾照身份,也不再绕弯子:“这曾照就是太常大人的次子,也是宰相大人安排顶替少府丞一职的人。”
提到少府丞,许知砚不禁再次想到谢云初,开口询问细节:“之前我只让你查了萧家提拔僚属顶替一事,却忘记问了你,可有查到这曾照所顶替那名姓谢士子是哪里的人,全名又是什么?”
“奴婢就猜到公主会询问,特地去查了,那名姓谢士子就是谢云初谢公子,南阳人。”
有了琥珀这句话,许知砚先前对谢云初所有的猜忌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之前因为父亲的事情,她与谢云初结盟太过匆忙,只靠着一丁点的线索草草布局。
但此时她已知晓他全部底细,不管是他母亲的鞶囊,还是如今他的官职被人冒名顶替,好像所有事件都在无意间与她牵连。
既然命运如此,她也只能先从谢云初官职被顶替一事探究。
茶楼雅室内,许知砚的手指不自然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时不时地望向门口,自鞶囊线索断了后,这是她和谢云初第一次相见。
只是这次相见,她的内心多了一些无法言说的情绪,此前数月,她与谢云初的身份始终隔着一层朦胧的薄纱,互相都有所隐瞒,所以做什么也不用顾虑太多。
现如今她知晓他的一切底细,也无法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来与他相处,寻求他的帮助,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愧疚。
思索间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云初在伙计的引导下缓步走到桌前,他没有立即落座,而是垂眸看着她:“知姑娘,多日不见,为何今日突然约我来此?”
许知砚抬眸望着他,今日的他没有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眉眼倒是多了一些凌厉,好似透着些许帝王独有的摄人威压。
一时她竟被这气势吓到说不出话来,还是谢云初再次开口,她才反应过来:“公子说笑了,我约公子来此,肯定是有公子感兴趣的东西。”
“哦?是吗?那看来知姑娘对在下的喜好倒是很是了解呢。”
说着谢云初顺势落座在许知砚身侧,两人衣服相触,距离近得只差分毫,他长眸微微敛着,视线牢牢地锁在许知砚脸上。
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以及说不清是刻意的撩拨还是下意识的注视。
许知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惊到,方才还平淡从容的神色瞬间乱了分寸,全然不知所措,手中握着的茶杯,也在失神的片刻,跌落至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短暂的对视,让她的脸颊染上一圈红晕,一路蔓延至脖颈,她不敢再抬眼去看身侧的人。
双手忙不迭的伸向桌面,慌乱地拂过淋漓的水渍,又抬手胡乱按压着被茶水溅湿的衣襟,动作仓促又笨拙,处处透着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