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渐渐西沉,舞姬们赤着足,脚踝缠着细碎银铃,旋身时满殿铃音靡靡,拓跋斜倚在榻上,任由一旁的舞姬添酒喂食,眉眼尽是得意之色。
座在下位的都是今日在大殿之上嘲讽谢云初的人,酒过数巡后,各个醉意朦胧不辨是非,言辞再无避讳,纷纷出言恭维。
拓跋被哄的心花怒放,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一脸矜然自得,言辞更是狂妄:“一个短命鬼的遗腹子,就算仗着父王的宠爱,也配与我争!”
“王叔,近日可还安好!”
谢云初的声音穿过乐鼓声,稳稳落入众人耳中,原本喧闹的殿内瞬间一片哑然。
拓跋眼神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原本得意的神色,在看到谢云初的一刻,立马染上不悦。语气中满是不屑:“ 托贤侄的福,你不在的数月,本王过得甚是自在。只不过今日不知贤侄到来,未曾准备多余的酒水,就不留贤侄你饮酒赏舞了。”
拓跋话中意思明了,周边众人纷纷侧头看向谢云初,一脸看戏的模样。
谢云初只是低头微扬嘴角,笑着应对:“王叔不必客气,侄儿前来,自是听闻王叔今日在府邸设宴招待众位大人,特地带来几坛好酒,为王叔及各位大人助助兴。”
说着,白夜便指挥手下将酒放置众人桌前,谢云初则拿起拓跋面前的酒,附身为他斟满酒杯。
也在倒酒的间隙,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王叔果真计谋深远,只是不知匈奴的左日逐王要是知道十六年前与天启王爷的联合叛乱和此次的玄朔城之战战败,王叔在其中的功劳,会不会有新的想法呢。”
看着拓跋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谢云初满意地向后退去,高声开口:“既然酒已送到,侄儿便不再打扰王叔的兴致了,先行告退。”
随着谢云初离去的背影,酒杯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内。
“曾公子,您是好久没有来了呢~”
“几日不来,霜儿的妆容又精致了不少。”
......
碧春楼里,男男女女们互相挑逗着、挤攘着、擦身而过,许知砚混迹在人群中,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对着怀里的女子做出挑逗取乐的样子,一路跟着曾照辗转来到二楼的一处厢房里。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许知砚立马与怀里的女子拉开距离。
女子被甩开后先是呆愣一瞬,随后便再次向她扑去,嘴里还念叨着:“公子,是婢子惹公子不开心了吗?”
见女子靠过来,她立马从怀中掏出五百钱塞到女子手中:“你坐到床榻上,喊出声即可。”
女子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见有钱拿,便也乖乖照做。
许知砚则附耳紧贴墙边,试图听清隔壁厢房的动静,可不管她如何移动位置,始终没有一丝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坐在床边的女子见她行为怪异,低声开口:“公子,我们碧春楼的墙,可是整个黎安城最厚的。”
话落,许知砚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确认安全后,才将目光投向坐在床边的女子,女子的脸上堆着笑。
她慢慢靠近女子,附身在她耳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你可知,太过好奇的猫,最后都会死于好奇。”
女子听罢,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反而笑意更浓:“婢子只是想为公子寻得一个更好的地方取乐罢了。”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一路滑过许知砚的腰间,最后停在胸前,轻轻拨弄她的衣襟。
许知砚怕被发现女子身份,立马起身与她拉开距离,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金,在手中把玩:“那就要看美人的地方好不好了。”
女子见到金子的一瞬间,立马换了脸色,领着许知砚向后院走去。
她们一路弯弯绕绕,远离了前楼中的喧嚣,来到一处假山后,许知砚正在疑惑时,女子指向不远处的凉亭。
只见本应在厢房的曾照,此时正与一位身着墨色劲装的男子在亭中说话,虽不能听到他们说的什么,但能看出两人之间有着不凡的关系。
女子侧身挡在她的面前,轻抬手腕,她立马从怀中取出五两碎金,轻轻按进女子的掌心。
女子得了金子,也不再停留,满意地离开,只留许知砚一人。
许知砚借着假山的掩护,慢慢挪动位置,想着能离得近点,一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发出声响。
凉亭中两人眼神立马变得凌厉,还未有动作,站在不远处的手下便朝着许知砚这边过来。
他们眼中带着杀意,慢慢逼近,许知砚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抓着衣角,不发出一丁点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