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凌晨,谢云初的高热才稍有退下之势,她才得空可以小憩一会儿。
夜色渐渐褪去,天光缓缓漫进荒庙,谢云初先一步醒来,面前的火堆还存着昨夜燃烧的余温,他借着光侧头看去,许知砚蜷着身子,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沉沉睡着。
晨光穿过窗棂轻轻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神色温软,谢云初静静地望着,心底骤然泛起几分别样的悸动。
听见身侧响动,许知砚立刻起身,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发觉热度已经退下来了,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转而又看了眼已经见亮的天色,急忙拉着谢云初离开:“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去,你手臂上的伤还未上药,需得马上找大夫瞧一瞧。”
沾满血的手帕被放在水里,殷红的血迹在水中一点点洇开,谢云初的目光停在那条已经分不出颜色的手帕上,久久不曾离开。
白夜立在一侧,低声回禀:“殿下,昨日刺杀您的人,是王爷那边的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他眼神冷的吓人,嘴角却依旧噙着笑:“他如此着急要我性命,无非就是怕我查到他与天启勾结的证据,你去砍下那两人的头颅,派人送到北狄,我倒是很期待我那王叔看到时的表情呢。”
白夜领命准备退下,清蝉也在此时处理好伤口,谢云初突然开口:“手帕就放在这里吧。”
二人同时看向那个几乎已经无法辨别颜色的手帕,一时有些怔愣。
他却在此时看向两人:“你们也觉得,我不该动此心思是吗?”
“属下不敢!”
琥珀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在长乐轩的院子里来回踱步,攥着手帕的手更是止不住地发抖,想到自家主子一夜未归,她便满脸愁容。
“琥珀!”
许知砚的声音从角门的方向传来,琥珀惊到失色,小跑着过去迎接。
声音更是带着哭腔:“公主,你昨夜去了哪里,真是吓死奴婢了,你.......”
琥珀的话还没说完,许知砚便伸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直到回到殿内才开口询问:“昨夜我不在,可有人发现异常?”
“皇后娘娘驾到!”内侍的通传声远远传来。
一瞬间,两人脸色骤变,许知砚看了眼琥珀,随后从梳妆柜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仰头就要喝下。
琥珀急忙伸手阻拦:“公主万万不可,这里面都是剧毒,若是未及时服下解药,恐有性命之忧。”
她掰开琥珀的手,未有半分犹豫仰头喝下,并低声嘱咐:“我装病的事情不能被看出来,你赶紧出去候着,别让她们发现异样。”
皇后的轿辇稳稳停在长乐轩外,那条被锁了很久的锁链终于在这么多天后,再次被打开。
阶前只有琥珀一人跪着,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上前怒斥:“皇后娘娘驾到,为何不见郡主出来接驾。”
琥珀声音还带着哭腔,低声回话:“回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重病卧床,实在无法起身迎接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听到许知砚还病着,皇后向身侧的嬷嬷递去眼神,嬷嬷立刻领会唤来太医,高声对着琥珀说道:“皇后娘娘得知郡主病情反复,特意叫来太医来为郡主诊治,你这奴才还不赶紧带路。”
许知砚寝殿的门被推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用手帕捂住口鼻。
太阳的光斜斜透过窗棂照在榻上的许知砚,她的脸色惨白如雪,沉沉的睡着,枕边放着一块白色手帕,上面浸透了黑褐色的血迹。
嬷嬷嫌恶的瞥了一眼床上的许知砚,停在门口示意太医上前。
站在一侧的太医领命,进殿为许知砚诊治,不一会儿的功夫,太医便变了脸色匆匆退了出来,随后在嬷嬷耳边说了几句。
嬷嬷也是听完脸色骤变,不敢耽误,立刻将许知砚的情况回禀给皇后。
皇后听闻,更是满脸嫌弃,当即吩咐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踏出长乐轩半步,随后便带着一众宫人匆匆离开。
待人都走后,琥珀赶紧从柜中翻出解药,急急忙忙喂她服下。
可药刚入喉,许知砚便一口鲜血猛地呕了出来,止不住的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