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骤然变快,许知砚立刻意识到不对,压着声音询问:“发生了何事?”
谢云初微微朝后方偏了偏下巴,许知砚顺着他的示意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两道身影,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迅速做出反应,穿梭在人群比较多的集市中,一路匆匆往前走,谢云初快速在脑中想着应对之策,他低声对着许知砚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在一起目标太大,各自甩开后在泠音舫见。”
许知砚听罢眉眼染上担忧,抬眼看向谢云初,迟疑片刻后颔首应声。
二人当即默契岔开,趁着人流错落,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巷道。
身后尾随之人见状,也是立马分头跟上,许知砚借着巷弄与人流,辗转在这其中,可她发现跟在她身后的人不过是虚作跟进,并未真正对她上心追击。
看清局势后,她加快步伐,不过两条小巷,便轻易将身后之人远远甩开。
她一只手扶着墙壁稍稍喘息休整,另一只手中攥着的小泥狗却在此时变得格外亮眼,她的目光落在上面,脑海中不禁联想到谢云初遇险的画面。
来不及思考,她像箭一样冲出巷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此时另一边的巷中,那两名追兵已然汇合,他们手中握着匕首,步步紧逼。
谢云初神经紧紧绷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他指尖悄然蓄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缠斗的准备。
两人眼看前方没有路了,步伐变得越来越快,谢云初缓缓后撤步伐蓄力,准备突围出去,许知砚却在此时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木棍,趁两人注意力都在谢云初身上时,快步上前狠狠敲击在其中一人身上,瞬间那人便吃痛倒地。
另一人则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抬起手中匕首转向许知砚刺去,谢云初眼见情况不对,随手抓起地上的尘土,一把扬向那人双眼。
许知砚借着间隙赶紧跑向谢云初,拉着他快步离开,两人一路躲避,最终来到城郊的一座荒庙。
他们躲在废弃神像的背后,又扯来杂草掩盖身形,许知砚心里害怕得厉害,双手死死抓住谢云初的手臂,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向他们靠拢,谢云初从草缝里望去,看清来人是白夜,立刻递去眼神。
白夜当即领悟,假意带着人搜罗了一圈后,便悄悄退下,实则守在外围时刻保护他们的安全。
待人都离开后,许知砚抢先一步走出来查看情况,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许知砚看着雨势,内心有些雀喜:“雨势这么大,那两人方才没有寻到我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们等雨小点再回去吧。”
她眼睛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向,自顾自地说着,半晌没听见回应,这才转头看向谢云初。
此时的谢云初半依靠在杂草上,右手手臂墨青色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划开了口子,殷红的血液,浸在布面上,清清楚楚。
许知砚慌忙取出随身带着的嫩绿色手帕,上前为他包扎,但内心的担忧让她忍不住指责:“你今日的行径也太过莽撞,明知那两人是冲着你而来,你还如此不顾危险独自去引开。”
谢云初闻言有些诧异:“你看出来了?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弱女子,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落入危险,实在不知颜面何存。”
“你不也是一介文弱书生,方才巷中那般凶险,我若没有及时赶到,只留你一人,你又该如何自处,何况这祸事,本就不是因你而起。”
许知砚看向谢云初,眼里满是担忧与自责。
看着她的神情,谢云初面上藏着愧色,不敢与她对视,但话语中尽是宽慰:“好在你及时赶到,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你无需自责,将养两日便好了。”
许知砚不愿与他再多争辩,只默默坐到一边等雨停。
可今日的雨却好像是故意的一样,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一直从白天下到傍晚,许知砚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宫禁时间,她暗自思忖,要不要和谢云初冒雨上路。
而此时的谢云初因为受伤的缘故,有些虚弱,正闭眼靠在一旁的杂草上休息。
她走到谢云初身旁轻轻拨动他的手腕,出声唤道:“谢云初......谢云初......”
可不管她如何喊他,他都没有反应,她这才意识到不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滚烫的触感直抵指尖,才知他已经发起了高热。
没有片刻犹豫,她眼神快速地扫过破败不堪的庙宇,就地寻来一些散落的枯枝干草,点起火堆来为其驱寒,又从自己的衣角处撕下一块布料,借着冰凉的雨水打湿,放置在他的额头上来为他降温。
只是几番照料下来,他身上的高热依旧未退,看着外头的雨势,她根本无法动身离开去找到大夫,她便只能整夜守在谢云初的面前,时时为他添柴降温,一刻也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