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甚至称不上小说,都是些零碎的片段,不连贯,也没什么逻辑。
姜许灵咬着牙又往下翻了一页。
...陆修允睡醒就去找姜许灵,贴着她躺下。
面对面时,数她的睫毛。
面对背时,陆修允会把自己修长的手指搭在姜许灵的脊椎上,一节一节地往下刮。
途中忽然停下,食指和拇指捻起她的睡衣,念念有词:“我不喜欢。”
说罢,起身打开衣柜,左挑右选一件,又躺回去。
“我帮你换。”他撩开姜许灵的黑发,凑在她的耳畔低语。
手顺势往下,一路解开纽扣...
“靠——”
姜许灵一悚,立刻把手机丢出去,重新缩进被子里。
她了解陆修允,正因了解,再读下去,她会被撞死。
姜公馆初遇时,陆修允已经因为车祸,变得阴郁,寡言,很少跟人交心。
可他骨子里的教养还在。
他对赵姨客气孝敬,递水果刀时,刀刃永远朝向自己。
对姜许灵珍惜爱护,也守礼自持。
进她房间,一定先敲三下,没有允许,绝不往前多夸一步。
从不窥私。
知道学校里有关于他们的流言后,甚至刻意地,与姜许灵保持一臂的距离。
陆繁和夏远从小言传身教给他的东西,他从没有忘记。
怎么可能趁姜许灵睡着...
小说里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
姜许灵知道...
可胸腔跟擂鼓似的。
她闭上眼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些文字活了,爬出手机,带着微弱的电流爬过她的身体。
借由艺术家的想象力,变成了清晰的画面。
陆修允的手,从她的衣摆处伸了进来,揉住了那处...
有温度。
姜许灵跟着想象力,自己揉住了自己。
她咬着唇,哼吟了声。
心底瞬间生出一丝耻感,她在干嘛?
可很快,那耻感就被快感取代。
姜许灵蜷缩起来,手指探进双腿之间。试探地,好奇地满足自己的身体。
直至潮汐退去,脚趾卸了力,姜许灵的呼吸急促,侧卧缓冲。
等到意识清明,她伸手抽了两张纸,将指尖的晶莹擦干净。
“嗬——”边擦,边极轻地笑了一声。
心想自己真是无可救药。
想着陆修允的脸......
可同时,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啪”地被吹开,姜许灵急切地翻身找手机,给李柔打电话。
嘟嘟声拖了很长,就在她准备挂断的前一刻,对面传来声沙哑低沉的:“喂?”
“柔姐,”姜许灵问,“我能不能在这次的个展上试着探讨【女生的性】?”
她从床上站起来:“不是女孩,也不是女人,是女生。”
她的声音喜悦且笃定:“不再懵懂青涩,不够理智成熟。刚刚被允许,还没有足够的情感经验可以调用。对异性,带着一点点犹豫,和轻微的眩晕。”
李柔摘了自己眼罩,退出通话界面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七点。
这些神经质的画家。
大清早打电话给她,跟她探讨...性?
李柔强撑着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为——啊——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姜许灵坦白:“我刚刚□□了,活了二十年,第一次。”
而后试探着问:“柔姐你...试过吗?”
她和沈青姿的母女缘浅,从不聊这些私密的话。反而在李柔面前更放得开。
“我二十岁的时候都做过了。”李柔淡淡道。
“啊?”
“有什么可惊讶的。”
“那你喜欢吗,”姜许灵咽了口唾沫,“和男人的性.关系。”
“嗯...总的来说还不错啦,有糟糕的经历。”李柔系紧了睡衣带子,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在脑海细数自己历任的pao友,忽然想到秦劭安。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也有个别让人难忘。”
李柔轻咳了声:“既然你有想法,就先画下来。画完了,我们再讨论要不要放进个展,嗯?”
“好。”姜许灵正要挂电话,耳边忽然挤进来一句:
“谁啊?”
姜许灵:“什么谁。”
李柔笑:“算了。”
她能猜到。
...
画笔就是姜许灵的灵魂出口。
她把对陆修允、那份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全部丢进了艺术创作里。
通宵达旦,一周的时间,便把脑中的想法画了出来。
是个二十岁的女生,窝在揉皱的床单上,第一次探索自己的身体。用逆光剪影模糊了轮廓,用冷暖对比烘托环境,营造出了一种梦境感。
可姜许灵刚放下笔,就在心中给这幅画判了死刑。
从上个世纪开始,那些男画家以男性的目光去描摹女性。女性就是客体,是画布,是符号。
这种直白的展示,说不定会被猎奇、过度解读,反而和初衷背道而驰。
姜许灵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翻转视角。
用男生的身体作为容器,来承载女生的欲望。
她需要一个模特。
陆修允已经整整十二天没跟她联系了。
姜许灵在想,要不要以此为契机,上门跟他和好?
毕竟这么多年,陆修允没少给自己当模特。姜公馆的三楼,放满了与他相关的作品。
可和好之后呢?
姜许灵还能以一颗平常心,继续跟他当兄妹吗?